愷撒已經在甲板上看了很久了。見證那條龍一次次昂首,又一次次被路明非砸回水裡,威嚴的龍首幾乎成了個練拳的沙袋。每聽見一聲拳頭砸中鱗甲的悶響,他的心就顫動一次。
難道自己真要站在這裡,指揮一群水手打光幾箱子彈,然後回學院寫一份冗長平庸的任務總結?
愷撒踩上欄杆,掃了一眼浮板之間的距離,縱身躍下。
甲板另一側,曼施坦因正瞪著老唐。
“你說你是赫耳墨斯!那個寫了《翠玉錄》的赫耳墨斯?”
一道金髮飛揚的身影從視野邊緣掠過。曼施坦因轉過頭,只見愷撒落在浮板上,膝蓋微屈,隨即藉著板面浮起的力道躍向下一塊,狄克推多在手裡拖出狹長的寒光。
曼施坦因差點一口氣沒倒上來,撲到欄杆上咆哮:
“愷撒!給我回來!你是青銅計劃的總指揮,不是下場拼刀的突擊隊員!”
愷撒回頭,露出狂傲的笑容,並衝他揚了揚刀。
“教授,我有大招!”
“我不管你有——”
愷撒已經轉回身,雙腳在浮板上站定。江風吹開額前的金髮,他握住狄克推多,放聲念出了路明非教給他的爆血咒語,神情莊嚴得宛如在斯卡拉歌劇院的拱頂之下,獨唱卡拉夫王子的終章:
“燃燒吧,沉眠於我體內的黃金之血!”
“第一限制——解除。龍血全開!”
浮板被浪頭高高托起,他迎著燈光挺直胸膛,吼出了最後一句。
“超越極限!爆血形態——ON!”
那聲“ON”拖得格外長,帶著義大利人唱詠歎調般的充沛肺活量,連甲板上的曼施坦因都聽得一清二楚,愷撒卻感覺喊得意猶未盡。
咚!
心臟劇烈收縮,灼熱的血液泵向全身。他握刀的五指驟然收緊,彷彿有團火在胸口炸開,沿著血管燒進四肢百骸。呼吸變得深長,肩背的肌肉迅速隆起,衣服被撐得緊貼身體,縫線繃出細密的聲響。
尤其是胸前,那兩塊本就發達的胸肌鼓脹起來,硬是把衣服撐出了一個頗為雄偉的輪廓。愷撒低頭看了一眼,扯松勒住喉嚨的領口,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真痛快。
他隨手揮動狄克推多,刀鋒破空,發出一聲短促的銳響。這一刀快得超出預料,他甚至覺得自己還來得及在揮到底之前變招。
黃金般的光芒在瞳孔中亮起。
愷撒清楚地感到鐮鼬送回的萬千聲響漸漸消散,轉而形成的是某種鋒利的東西從風中掠過,擦著肩頭飛旋,在他身邊越聚越多。
他試著把注意力投向腳邊。
一道無形的刃立即切過水麵,浮板旁的白沫裂開,濺起的水珠被絞成細霧。更多風刃隨之聚攏,游弋在狄克推多周圍,刀鋒所向,連迎面吹來的江風都發出細微的尖嘯。
言靈·吸血鐮!
這是鐮鼬的上位言靈,剝離了繁複的偵聽,將無形的狂風徹底鑄造成殺伐的死神之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