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徹從遼東回來，補了錦衣衛千戶的缺，今日休沐，特意約蕭景琰喝酒。
這是他在遼東時就許下的。
那時候他跟蕭景琰在營中，大雪封山，兩人圍著火盆烤土豆，沈徹感嘆京城的美好，於是就和蕭景琰說：
“哥，等回了京城，我請你喝最好的酒。”
蕭景琰當時笑了一聲，揉了揉他的腦袋答應他：
“你先活著回來再說。”
如今沈徹活著回來了，還當了錦衣衛千戶，這頓酒便不能再拖。
兩人去了京城最好的酒樓，登雲樓，三層雅間，臨窗能看見半條正陽門大街，沈徹點了八道菜，一壺陳年花雕，蕭景琰坐下看到有些驚訝：
“點這麼多，你發財了？”
“錦衣衛的俸祿不高，可外頭的孝敬不少。”
沈徹給他倒酒，咧嘴笑。
“不過大哥你放心，不該拿的我一分沒拿，都是些正經的冰敬炭敬。”
“再說，今日是我請，你別管價錢。”
蕭景琰看了他一眼，沒再多問，他知道沈徹的分寸，畢竟是自己親手帶出來的，有數，兩人碰了一杯，話頭便從遼東的雪扯到南疆的雨。
沈徹說他在遼東又練了一營新兵，個個能騎善射，蕭景琰說南疆的蠻人滑不溜手，打完了還派使者來送大象，沈徹笑得酒都差點嗆出來：
“送大象？哥你收了？”
“收了，養在西山大營後頭，讓新兵開開眼。”
兩人天南海北地聊，從邊事聊到朝局，從軍餉聊到鹽稅，聊著聊著，不知怎麼就聊到了省親。
沈徹把酒杯一擱吐槽道。
“哥，我聽說賈家為了修那個省親別院，把寧國府會芳園都拆了，還佔了榮國府東邊一大片下人房，手筆不小啊。”
蕭景琰點頭：
“花了四十萬兩打底，後續還不算。”
“四十萬兩？”
沈徹嘖嘖驚歎了一聲。
“那些開國勳貴，常年霸佔戶部銀兩不還，這回藉著修省親別院的由頭，剛好把這群蛀蟲一網打盡，最先撞在刀口上的，必然是甄家。”
蕭景琰看了他一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沒急著接話。
沈徹見他這神色，便知道自己說到了點子上，壓低聲音道：
“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這盤棋是衝誰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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