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八,春闈放榜。
神京城像被扔進了一顆石子的水面,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
之前呼聲最高的幾個才子,什麼“江南第一筆”“北地神童”,名字全不見蹤影,反倒是一些名不見經傳的低調舉子,赫然列在前列。
茶樓酒肆裡全是議論,有扼腕的,有拍案的,也有暗自慶幸的,榜單下人頭攢動,有人哭有人笑,年年如此,從來都是幾家歡喜幾家愁。
沈徹這幾日忙得腳不沾地,錦衣衛雖不管春闈,可京城裡湧入大批舉子,三教九流混跡其間,偷盜、詐騙、聚賭的案子比平日多了一倍不止。
他每日回來不過一兩個時辰,換了衣裳又出門。
沈瑤看不過去,在長公主跟前吐槽了好幾回:
“大哥也沒他這麼忙,他倒比大哥還忙了。”
長公主今日見沈徹好不容易休沐,便把他打發出去,讓蕭景琰帶著他和蕭景瑜兄弟幾個出去逛逛。
“整日悶在府裡,人都要發黴了,出去走走,別總想著差事。”
蕭景琰便帶著兩個弟弟出了門。
三人沿著東市慢慢走,也沒什麼目的地,就是閒逛,一起享受著難得的休閒時光,路過一家古董店時,蕭景瑜忽然停住腳步,盯著櫥窗裡一幅字畫看了半天。
“哥,那幅字不錯。”
蕭景瑜對這些感興趣,接觸多了自然眼力也就練出來了。
“筆法像是前朝宋克的。”
蕭景琰湊過去看了一眼,確實不錯,紙是老紙,墨色沉穩,題跋也像那麼回事,他正要說進去看看,店裡忽然傳來一個清亮的聲音:
“掌櫃的,這幅畫怎麼賣?”
三人轉頭看去,櫃檯前站著兩個少年,一個穿紅衣,一個穿青衫,都是十五六歲的年紀,面容白淨,身量纖細,紅衣少年腰間別著一枚玉佩,手指白皙修長,青衫少年跟在後面,手裡拿著一把摺扇,說話聲音低些。
蕭景琰看了一眼,便移開了目光,可蕭景瑜卻沒看出來,只道:
“有人搶在我們前頭了。”
沈徹已經邁步進了店,他今日穿的是便服,沒帶刀,可走路的姿態還是帶著錦衣衛的利落。
他走到櫃檯前,掃了一眼那幅畫,又看了看兩個少年,紅衣少年正跟掌櫃的討價還價,掌櫃的一口咬定五千兩,青衫少年在旁邊小聲勸:
“算了,太貴了,咱們走吧。”
“五千兩?”
沈徹聽完眉頭一皺忽然開口。
“掌櫃的,這畫不對吧。”
掌櫃的抬頭看他,見是個年輕人,衣著尋常,便不太耐煩:
“這位客官,您懂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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