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摸著是有些違禁的東西。”
蕭景琰聽完僅思索了片刻就下了決定。
“帶路。”
“爺,您就這麼去?”
馬虎有些猶豫。
“那地方不算大,但後面的小路四通八達,若有人認出來……”
“認出來正好。”
“我現在不是‘失勢’了嗎?誰還在乎一個失了勢的王爺去逛條巷子。”
馬虎找不到理由只得領著他走。
而幾乎同一時刻,揚州林府後門,一輛不起眼的青帷小馬車緩緩駛出,車旁只跟了六個家丁和一個婆子,林黛玉坐在車中,手裡捧著一卷經書,神色安寧。
她要去城外靈安寺。
這幾日她在家實在無聊,林如海怕她悶出病來,聽她說想去寺裡祈福,想了想便應了,只囑咐多帶人手,早去早回,莫在寺中留到太晚。
馬車出了城,沿一條夾在山丘與稻田之間的小路緩緩而行,雨後的田野裡升著薄霧,遠處鐘聲遙遙傳來,一聲一聲,像在把人心裡的塵埃都敲散了。
黛玉掀開車簾一角,望著窗外,她忽然想起父親前日說的那些話。
蕭家表哥要來揚州,不知此時到了哪裡。
她輕輕放下車簾,心中無端生出幾分極淡的期待。
她未曾見過蕭景琰,前世甚至都不知道此人的存在,完全沒有過任何的交集,只在父親口中聽過他,可不知為何,從很久以前開始,她就有種隱約的感覺:
有些原本毫無交集的人,總會在某一段路上,突然相逢。
馬車漸行漸遠,駛入靈安寺外的松林,山風穿過林間,吹得車鈴叮鈴作響,像在迎接一個尚且不知道自己正走向何方的少女。
而金陵城中,蕭景琰已走進了烏衣巷。
巷子不長,雨後更顯幽深,幾間鋪面半掩著門,偶爾有人從門後探頭看一眼,又飛快縮回去。
馬虎裝作看貨,在一家胭脂鋪前停下,低聲對蕭景琰道:
“爺,前面第三間,後院有門,晚上常有人從那兒過。”
蕭景琰“嗯”了一聲,目光似乎還落在攤子上。
他沒有急於動作,只慢慢地走,慢慢地看。
江南的太陽又淡又軟,像一層薄薄的紗,落在他的肩頭,他走得不快,卻已經把整條巷子的進退路數,看了個七七八八。
“走吧。”
他轉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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