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琰離京之後,身後一直跟著幾道極淡的影子。
那是皇帝秘密派出的一隊繡衣衛。
這事皇帝沒告訴他,不是怕他多心,而是覺得沒到時候。
繡衣衛只遠遠綴著,不遞訊息,也不干預,但每人懷裡都揣著一份“若遇危急,可憑此令調動沿途衛所”的密旨,皇帝的原話是:
“他若走得順,就當你們沒去過,他若走不順……你們就不惜一切代價保住他。”
蕭景琰這會兒還在樂,自己這趟“靜養”,演得越來越順。
金陵老宅不大,是祖上傳下來的一座三進院子,早就有些舊了。
蕭景琰一到,只讓留下幾個老僕,其他人全安排在外院。
每日除了練刀,就是去附近江邊走走。
地方官和本地士紳得了訊息,紛紛遞帖求見,他連帖子都懶得回,只讓人在門房擺一張桌子,凡是來客,一律一句:
“王爺奉旨南下靜養,不見外客。”
前幾日,還有人鍥而不捨地來了兩回,到後來,連門房都煩了,乾脆把回話寫在木牌上,誰來了就朝門口一指。
於是,流言漸起。
“這安寧郡王,怕是真的失了聖心,否則怎會突然來金陵‘靜養’?”
“以前靖國公他們回來,前腳進門,後腳地方官就排到巷子口,哪像他這樣,誰都不見。”
“我看也是。畢竟賈家那事鬧得大,皇上再是親戚,也不好明著護。”
“您看,連個正經差事都沒給他安,一個郡王,帶一百號人回老家待著,跟放逐有什麼兩樣?”
“可惜了,聽說他在遼東仗打得不錯。”
“打得好有什麼用?這京裡,說到底還是看誰離皇上近。”
蕭景琰在茶樓裡聽說這些話時,差點笑出來。
“何永年,你說這些人是不是讀書讀傻了?”
他捏著茶盞,低聲對旁邊道。
“我才到金陵幾天,他們連我‘失勢’的話本都編出來了。”
“王爺,這不正好?他們越是這麼說,越沒人來煩您。”
何永年道。
“所以說,瞌睡來了送枕頭。”
蕭景琰喝著茶不緊不慢地回覆。
“既然我已經‘失勢’,那改日去揚州訪親,也就沒人覺得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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