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琰頓了頓，笑了一下。
“嘿嘿嘿，你忘記咱們的身份了？”
“文人做事才是彎彎繞繞，咱們武人有藉口和理由就行。”
何永年明白過來，不再多言。
果然，自雲袖被留下，甄家那些明裡暗裡的眼線明顯鬆懈了些，甄祿去回話時，甄應嘉正喂著錦鯉，聽完笑道：
“英雄難過美人關，他蕭景琰再是條龍，到了這胭脂堆裡，也得打個盹兒。”
“何況只是一個十多歲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
“那老爺以為，他真和咱們想的一樣，就是來金陵躲清閒的？”
“現在還不好說，八九成是。”
甄應嘉把最後一把魚食撒下，看那滿池錦鯉爭相翻湧，慢慢道。
“至少這些天，他沒再往林府跑，也沒去碼頭，這便夠了。”
“你再去一趟，把前日得的那對汝窯杯送過去，就說是給王爺喝酒用的，記住，別多問，只送東西。”
甄祿應下。
又過兩日，蕭景琰果然又開始晝伏夜出。
白日里極少出門，到了傍晚才帶著兩三人出去，不是往河上畫舫，就是去城內最好的酒樓叫一桌酒菜，聽兩個曲兒。
何永年每回都守在樓下，滿臉“老子不痛快”，蕭景琰則施施然，戲做得極足。
直到那夜，馬虎趁雲袖睡下，摸到書房。
“爺，都查清了，城南烏衣巷那處，每逢三六九夜裡，確有車馬出入。”
“去的方向，不是城外，是城西的鹽倉，可那鹽倉，明面上是揚州府官倉，實際上鑰匙卻在幾個鹽商手裡。”
蕭景琰聽完，輕輕放下手中書卷。
“果然還是鹽。”
他低聲道，江南的問題核心始終離不開這個金疙瘩。
“還有一事，小的在渡口見著個人，像是白蓮教外堂的，他們每月都往城西鹽倉送一次東西，用糧船運，船吃水不重，不像裝糧。”
“那像什麼？”
馬虎猶豫了一下還是給出了自己的判斷：
“像人，或者，是比人還輕的東西，小的不敢靠太近。”
蕭景琰眉峰微聚，片刻後道：
“繼續盯，別驚了雲袖那邊，明日我再出去聽曲，你半路換身衣裳，去城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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