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號很長，前面皆是蕭景琰幾日來在揚州的行程與所見，後面則筆鋒一轉，將甄家如何試探、如何送人、自己如何將計就計，以及城南鹽倉與白蓮教疑點一一寫明。
字跡不算漂亮，卻極清楚，像軍中公文。可林如海看得極認真，一個字都沒漏。
看到最後，他輕輕一拍桌沿：
“好小子，果然沒看錯他。”
黛玉見父親如此，也微微鬆了一口氣。
她沒問信裡寫了什麼，只將茶往前推了推：
“爹，那咱們以後怎麼辦？”
林如海將信摺好以後在火燭前燒了，等燒完確定一點沒剩之後才回答。
“還和以前一樣，他做他的‘浪蕩子’，我做我的冷清官，只是從今天起，咱們府上的門，對蕭家來的人要更謹慎。“
“明面上別來往，暗裡的信，由我書房單線接。”
“那鹽政的事……”
黛玉小聲道。
“信裡沒多說，但他顯然已經摸到些東西了。”
林如海也嘆了口氣。
“這一局，急不得。“
”我這些年在揚州攢下的，都可以慢慢給他，只是渠道要穩，不能經管家，也不能走尋常書信，得找幾個靠得住的老人，分頭遞。”
黛玉點頭，沒再多問。
林如海卻忽然看向女兒，道：
“你上回說，王爺那日在路上救了你，卻不知是你。”
黛玉一怔，垂眸：
“女兒也是後來猜的。”
“如今見了他，你覺得如何？”
林如海問。
黛玉知道父親又逗自己，這次沒惱，只輕聲道：
“女兒只覺，他是個肯擔事的人，不像有些世家公子，遇事先躲，再怨旁人。”
林如海聽了，欣慰地點頭：
“你長大了，看人比從前清楚。”
窗外忽起了一陣風，吹得竹葉簌簌，林如海從案下取出一隻舊木匣，開啟，裡面是幾本賬冊和一卷泛黃的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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