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不是全放,灶戶依舊編冊,只准在官定鹽場產鹽,這是源頭,必須攥在朝廷手裡,但鹽造出來之後,不再由幾家總商包收包銷,所有商販,只要交稅領票,便可憑票買鹽、賣鹽。”
“賣多少,他領多少票,官府只查兩件事就行:一是鹽從哪來,二是稅繳沒繳。”
林如海反覆品味,忽然道:
“那原來的鹽引和總商制,就徹底廢了。”
“廢了。”
蕭景琰說得乾脆。
“凡事不廢則不立。”
“可這樣一來,戶部和地方上的很多舊進項都會沒。”
林如海道。
“有些官員,就是靠發鹽引、批總商吃飯,斷人財路,比殺人父母還狠,他們會拼死反對。”
“所以還得增加一條貼補政策。”
“以後這些東西都不賺錢,但是可以增訂一條考核標準,官府的鹽引作為稅票證據,誰年底推廣得多,朝廷給補貼。”
蕭景琰道。
“先在揚州試行。”
“陛下先點頭,再以揚州為試點,成了,推出去;不成,那沒得說,但若不試,永遠破不了這個局。”
林如海沒說話,他重新鋪開一張紙,提筆就寫,寫了半頁,又停住,抬頭看蕭景琰。
“景琰,你有沒有想過,你這個法子,不只是改鹽政,它改的是百年來朝廷與商人的關係。”
“改就改。”
蕭景琰道。
“舊的那套,已經把江南逼出白蓮教了,再不改,將來逼出來的,可不止白蓮教。”
林如海定定看了他一會兒,忽然笑了:
“我還一直以為,你只會打仗。”
蕭景琰也笑:
“姑父別誇早了,這法子聽著順,真要落地,還得靠您一個字一個字敲成條文,我只管出狠招,細活兒還得您來。”
“好好。”
林如海精神大振,重新提筆。
“你今日別急著走,我先把‘憑票行鹽’和‘灶戶編冊’兩條理出來,你幫我看看有無大漏。”
“恭敬不如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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