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也坐不住了，她一面安撫皇帝，一面派人去長公主府照看，又悄悄令人各寺各觀燒香求藥，連京城周邊幾個有名的僧道都被請了個遍。
可回來的人都說，安寧郡王這命，像盞油燈，火苗忽明忽暗，誰也不知道還能撐幾時。
就在眾人束手無策時，蕭景琰卻像墜進了一場極深極長的夢。
夢裡沒有戰場，沒有血，也沒有刀。
他走在一條灰濛濛的路上，四周霧很重，遠處似乎有哭聲，像有很多人亦或者整座城得人都在哭。
他往前走，霧散了些，忽然看見蕭景瑤從前面跑來，鞋上全是泥，臉上全是淚。
“哥！”
她哭著喊。
“京城破了！母親……母親沒了！沈瑤也沒了！你不在，他們全死了！”
蕭景琰腦子“嗡”地一下，衝上去要抱住她，可手一伸，蕭景瑤的臉忽然變了，變成沈瑤的模樣，她也在哭，嘴裡重複著同樣的話：
“哥，你為什麼不回來？家裡死光了，都死光了……”
“不可能。”
蕭景琰低聲道。
“不可能。”
“你為什麼不回來！”
沈瑤的聲音尖起來，混在遠處越來越大的哭聲中，像刀子一樣捅進他心口。
他想做些什麼，手腳卻完全不聽使喚，然後面前的人再一變，成了一個他從未見過的女兒模樣，那女孩完全不說話，只是落淚，看著像要隨時破碎。
他猛地坐起，眼前一黑，又重重摔了回去。
等再睜開眼時，他看見的是何永年那張鬍子拉碴、眼睛紅腫的大臉，何永年身後，還有趙烈、馬虎等眾將以及太醫和幾個親衛。
“王爺！”
何永年見他睜眼，幾乎要哭出來。
“您可算醒了！嚇死我了！”
蕭景琰張了張嘴，嗓子像被火炭燙過，發不出聲，何永年忙端來溫水，用勺子一點一點喂他，蕭景琰嚥了幾口，啞聲問：
“我娘……我妹妹……在哪兒？”
“在府裡，殿下沒事，景瑤小姐和沈瑤小姐也沒事，都好著呢。”
“您已經昏了三天三夜了。”
何永年抹了把臉。
“李虎已經死了，叛軍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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