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上書房裡，爐火正旺，可隆慶帝的臉色卻不怎麼好看。
他坐在御案後，手裡捏著一份摺子，翻來覆去地看，越看越覺得憋屈。
首輔周延清坐在下首，也不敢先開口，只端著茶盞慢慢抿。
“太上皇要把權放回來，朕本該高興。”
隆慶帝把摺子往案上一擱，聲音壓得低。
“可你看看他放的是什麼權，開國勳貴那一脈，全給朕推回來了。”
“崇勳閣是他們自己要立的，省親也是他們自己提的，朕若不答應，倒顯得朕刻薄寡恩，答應了，他們倒一個個都成了忠臣。”
周延清放下茶盞，斟酌道：
“陛下，太上皇此舉，未必全是壞事，開國勳貴雖與文官不睦，可他們到底根基在軍，如今朝中能制衡文官集團的，也只有他們。”
“只是這制衡的度，得陛下自己拿捏。”
隆慶帝哼了一聲：
“朕知道。所以朕才答應他們省親，可光答應省親還不夠，好些人家宮裡沒人，想省親也沒得省，朕思來想去，不如索性把後宮也理一理。”
周延清抬頭：
“陛下的意思是……”
“重啟選妃。”
隆慶帝將自己的計劃托出。
“太上皇不是要放權嗎？朕就借他的勢，把後宮也填一填。”
“一來，選了新人進來，宮裡熱鬧些，太上皇看著也高興，二來，那些有女在宮中的勳貴人家，自然就更親近朕，三來，省親的人多了，銀子也就多了，朕要的那些軍費、河工、賑災的銀子，不就有了出處？”
周延清一聽，便知皇帝這是在用後宮換前朝。
他沉吟片刻，提出了最後的問題：
“那榮國府賈家……”
隆慶帝翻了翻案上另一份摺子。
“我記得賈家有個女兒名叫元春？此女子在宮中做了幾年女官，行事穩重，知進退，賈家又是開國一脈裡曾經的領頭羊，朕封她一個妃位，一來施恩一下賈家的站隊問題，二來也讓那些還在觀望的勳貴看看，跟著朕走的人，朕不會虧待。”
“可賈家與文官那邊……”
周延清欲言又止。
“文官？”
隆慶帝笑了一下。
“他們巴不得朕把後宮都空著才好，可朕偏不，朕就是要讓天下人知道，朕的天下，朕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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