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得好,這自古以來都是有錢能使鬼推磨,這六百六十七萬兩銀子砸出去,比什麼摺子都管用。
只一夜工夫,神京的風評便轉了個向。
前些日子還被文官追著罵“欠銀不還、魚肉鄉里”的勳貴們,忽然又成了茶樓酒肆裡的談資,說書先生們嘴快,第二日便新編了段子,什麼“國公押銀驚神京”“二十四家舊勳齊清賬”,講得唾沫橫飛。
聽的人多,叫好的人也多。
“到底是世襲的勳貴,百年底蘊,你瞧人家,不聲不響,六百多萬兩現銀說拿就拿,換那些科舉上來的,一輩子的俸祿都不夠零頭。”
“那可不,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再沒落,人家祖上也是跟太祖爺打天下的,那叫根底。”
“就是,人家不上秤,你也不知道他們有幾斤幾兩,這一秤,把戶部都壓得笑開了花。”
外頭說得熱鬧,榮國府裡卻並不平靜。
原因還在賈母把史湘雲留了下來。
自打史家兄弟走後,賈母對史湘雲的安排那是明眼人都看得見的,不是讓人給她裁衣,就是叫婆子給她加炭,只要不傻都看得出,這是要常留了。
賈母又常讓寶玉過來,或一起用飯,或一起說話。
有一回還讓湘雲坐在她身邊,半真半假地道:
“這丫頭性子爽利,比男兒還強,若配個沒用的,可惜了。”
說時,眼睛朝寶玉那邊輕輕一瞟。
寶玉沒聽出來,還跟著傻笑:
“雲妹妹最會說話,比我們都強。”
湘雲只笑著,也不扭捏。
她與寶玉本就有舊,小時候一處玩過,如今再來,也不生分,在史家的日子比在賈家可難受多了,不僅要學針線補貼家用,甚至還沒有姐妹自在聊天。
可這笑落在王夫人眼裡,這笑卻扎人得很。
王夫人本就不喜歡林黛玉,一個沒了孃的姑娘,偏生清高,又愛使性子,如今倒好,又來一個史湘雲。
再說湘雲的性格那和黛玉簡直是完全相反,大大咧咧沒什麼腦子的不說,史家說是一門雙侯,可內裡早賣光了,要不是賈母拿私房錢填,她們連七萬兩的缺口都補不上,這樣的門楣,憑什麼配她的寶玉?
在她心裡,能與寶玉相配的,只有寶釵。
寶釵是她孃家的外甥女,知根知底,父親雖沒了,薛家還有百萬之富,更重要的是,寶釵懂事是她自家人,知進退,會理家,能幫襯寶玉,這才是她將來要選的兒媳婦。
至於林黛玉、史湘雲,那都是老太太一時心軟,把孃家的孤女往府裡攬。
說得好聽是親戚,說得不好聽,是拖累。
於是,每回賈母讓人撮合寶玉與湘雲時,王夫人總能在旁邊使上勁。
有一次,湘雲在榮慶堂給賈母解字謎,正說到趣處,寶玉拍手大笑,湊到湘雲跟前道:
“雲妹妹,你這謎比外頭那些說書的都有意思,還有沒有?再講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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