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妹妹,給你父親的東西我也安排好了,衣裳、書信、幾樣京中點心,後日一同發出去。”
“再有,聽說王爺那邊也往南邊送年貨,若順路,便一起捎去揚州。”
黛玉此刻立馬起身行禮:
“那便勞煩嫂子了。”
府裡的小輩也各有心思,湘雲給寶釵和黛玉各繡了只香囊,探春給惜春備了方小硯,寶玉更不用提,屋裡早藏了一堆不知道給誰的荷包、胭脂,連迎春都剪了幾張新窗花。
滿府上下,透著團圓氣。
寧國府這邊。
黑山莊的烏進孝踩著年末的點兒進京交租,他一路風塵,背都彎了,帳交上去,賈珍一看數目,臉色當時就沉了。
“怎麼才這麼點?”
賈珍把賬本往桌上一摔。
“今年就算不是豐年,也不至於只交三成上來,你是怎麼辦差的?”
烏進孝慌忙跪下:
“回大爺,今年年成實在差,先是一場雹子,把苗子砸了個精光,入秋又連下幾場大雪,山裡的路都斷了,能搶出來的,就這些,小的已經帶著人一顆一顆揀過了,實在沒有了。”
賈珍冷笑:
“你休拿天災哄我,天災年年有,怎的別的莊子都還交得上,單你黑山莊不行?莫不是看我年輕,糊弄我?”
烏進孝連磕了幾個頭,聲音都發顫:
“不敢!小的絕不敢!大爺若不信,只管使人去查,若有半句虛的,小的願領家法。”
賈珍沒再說話,他腦子裡轉的是另一件事,這幾日,各地莊子遞來的災報都不好,更麻煩的是,山海關外又傳來北虜劫掠的訊息,那些關外田莊,遠在遼西,隔著幾道邊牆。
若北虜真大舉入寇,那些地就是白送。
不如趁現在行情還平,把賬查清,出手賣掉,可又不能賤賣,這事,憑他自己辦不成,想來想去,便想到了甄家。
“你先下去歇著。”
賈珍道。
“賬的事,明日再問你。”
烏進孝如蒙大赦,忙退了出去。
賈珍在書房裡坐了片刻,提筆寫了一封給甄應嘉的信,信不長,只說年末欲整飭家業,有若干關外產業願尋可靠人家接手,江南甄家財雄,又在邊地有些門路,若肯接下,價錢好說。
他寫完後,吹了吹墨,等紙乾透,才折起來。
窗外,雪又下了,寧國府的燈籠在雪裡暈成一團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