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手指尖利,賈政臉上頓時多了幾道血痕。
場面徹底失控,丫鬟們拉不住,小廝們不敢拉,幾個婆子抱了王夫人的腿,王夫人仍坐在地上,披頭散髮,哭得聲嘶力竭。
張太醫見實在不像,又怕寶玉耽誤了,忙高聲道:
“老太君!此刻不是理論的時候!若再耽誤,二爺這命怕是保不住了!請先聽下官一言!”
賈母才略略止住,喘著氣道:
“勞煩張太醫您說!”
張太醫這才娓娓道來:
“下官認得一人,長公主府的安寧郡王,在遼東多年,頗有人脈,他手中有上好的金瘡藥,還有老參、雪蛤這些續命的東西。”
“聽說連遼東百十郡裡重傷的軍官用了,都能從鬼門關拉回來,老太君若求得動他,二爺或還有救。”
賈母眼中倏地亮起來,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她連聲道:
“對!對!蕭家!景瑤丫頭她們常來!我這就讓人去!豁出這張老臉,也要求來!”
說著又看向賈政和王夫人,恨道:
“等救回寶玉,再與你們算賬!”
張太醫又留了兩張溫養的方子,匆忙走了。
送走太醫後,賈政慢慢從地上站起來,他臉上血痕未乾,鬢髮亂著,忽然走到王夫人面前,抬手便是一巴掌。
“潑婦。”
他啞聲道。
“我打兒子,你倒敢跟我動手,成何體統!”
這一巴掌極響,滿屋皆靜。
王夫人捂著臉,像被打傻了,片刻後,她眼中暴出極亮的光,渾身發抖,嘶聲道:
“好!好!好你個賈存周!你今日打了我,明日自有我兄弟來問你!”
她爬起來,也不看賈政,厲聲對身邊周瑞家的道:
“拿我的名帖,現在就去九省統制府!告訴我哥哥,他妹妹和侄兒在賈家快叫人打死了!讓他來!”
周瑞家的哪敢多話,忙不迭跑出去,可誰都明白,王子騰巡邊未歸,這信送出去,還不知何日才能到。
賈母回到榮禧堂頹然坐回椅上,只看著榻上昏迷不醒的寶玉,淚如雨下,她低低道:
“我賈家,怎麼就到了這個地步……”
另一個院子裡,黛玉已經睡著了,屋裡炭火微紅,照著她沉靜的睡顏,院外風雪未停,像要把這漫長一夜,吹成誰也不願再提的舊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