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關一日近似一日，神京各處都透著股又緊又忙的氣象，保齡侯府卻難得安靜。
史鼐把史鼎叫到書房時，連僕從都打發出院，史鼎見兄長面色端凝，心裡先是一沉，只當京裡又出了什麼大事。
“你坐。”
史鼐指了指下首的椅子。
史鼎坐下，有些忐忑。
史鼐看他一眼，才出聲道：
“你外放任職的事，已經定了，走的是馮唐的路子，開春後，你以參將身份去南江侯趙崇武編練的江南大營，帶一營人馬。”
史鼎愣住，隨即臉上浮起難掩的喜色：
“真成了？怎麼沒聽見風聲？”
“等聽見風聲，還輪得到你？”
史鼐哼了一聲。
“這缺是我厚著臉皮求來的，你到了江南，給趙崇武當差，別還當在神京做你的忠靖侯。”
“趙崇武治軍極嚴，最恨紈絝，你去了，若還是從前那副遊手好閒的德行，別說參將，半個月就能把你攆回來，到時候莫說保全侯府臉面，只怕連史家的門都進不來。”
史鼎臉上喜色稍退，換上一副正色道：
“哥放心，我既接了這差事，就是脫一層皮，也要把兵帶出個樣子來，史家不能再叫外人看輕了。”
史鼐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點頭：
“記住你今日的話，咱們家能走通這路子，不容易，別讓馮將軍跟著丟人。”
榮國府那邊，賈赦今日難得回府早，才進二門，便見賴大、單大良二人正陪著一個人往外走，那人穿著半新青灰緞袍，腰繫烏角帶，約莫五十來歲，生得精瘦，兩隻眼睛卻極活。
賈赦見著眼生，便立在廊柱後多看了兩眼，等那人出了門，才把賴大單獨叫到跟前。
“剛送的是誰？”
“回老爺，是江南甄家二房的管家，姓甄名福，來送些年禮，順帶打聽打聽京裡的動靜。”
賴大低聲回覆賈赦的問話。
“來了也沒多坐，就喝了半盞茶便走了。”
賈赦“哦”了一聲，慢悠悠道：
“我聽說你在山東做知縣的那個兒子，最近鬧得不大太平，有人把狀子都遞到順天府了，是我讓人壓下去的，這一回，看在你跟了府裡這些年的份上，我替他兜住了，可若再有下次，別怪我不念舊情。”
賴大膝蓋一軟，跪倒在地，他那個兒子幹了啥他是一清二楚，如果不是給賈府當差求了恩典放了奴籍，怕是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老爺開恩！那畜生不知天高地厚，小的這就寫信去罵他！若再敢胡為，小的親自綁他回來！”
賈赦只“嗯”了一聲，也不叫他起，自己揹著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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