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上書房裡，隆慶帝翻遍了御案，臉色越來越沉。
南疆的摺子，沒有，連繡衣衛的密報，也斷了半個多月，他一把推開案上的奏摺堆，對內侍道：
“去兵部，問南疆軍報為何遲遲不到，再去繡衣衛，叫馬順來見朕。”
馬順來得很快，這個錦衣衛指揮使平日裡陰沉寡言，此刻跪在地上，額角卻滲了一層細汗。
“陛下，北鎮撫司指揮同知趙謙名在南疆查到關鍵線索，密摺本該近日送到，臣已派了三撥人接應，俱無迴音。”
“三撥人？”
隆慶帝盯著他。
“三撥人都沒了音信？”
“是，南疆到京城的官道上，似乎有人專門截殺信使，臣懷疑，這條路上已經被人布了暗哨。”
隆慶帝沉默片刻，一字一句道：
“摺子一到，立刻呈送御前，不管是誰在路上做了手腳，朕都要看到那份密報，若趙謙名死了，朕就換人去查，可若密報落到了旁人手裡……馬順，你該知道後果。”
“臣明白。”
馬順叩首退下。
而此刻，距神京還有百餘里的林間小道上，趙謙名正帶著殘存的隊伍拼命趕路。
他們剛打完一場慘烈的遭遇戰，三日前，在渭水南岸的一處廢驛中，他們被二十餘名黑衣死士圍殺。
那些人不是尋常匪盜，刀法狠辣，進退有度，顯然是訓練有素的私兵。
趙謙名身邊的繡衣衛拼死力戰，折了七人，才把對方全部殺光，沒有留一個活口，有人咬碎了口中的毒囊，有人吞了短刃，連屍體都查不出身份。
趙謙名自己也受了重傷，左胸被一柄短矛刺穿，雖然用金瘡藥勉強止住了血，可他知道，內裡已經傷了，這幾日他一直在咳，痰中帶血。
隨行的醫官說，那矛頭恐怕帶著鏽毒，若不趕緊回京找太醫院處理，這條命最多撐十天。
“不收拾了。”
趙謙名扶著車轅，喘著粗氣下令。
“所有人上馬，能動的帶上不能動的，馬車不要了，密摺在我身上，咱們走官道，直奔神京。”
活著的人把死去的同伴草草拖到路邊，用枯枝遮蓋，沒有時間掩埋。
他們搶了幾匹還算完好的馬，把趙謙名扶上最壯的一匹，他懷中緊貼著一隻油布包裹，裡面是那捲染了血的密摺，上面記著南疆官場與義忠郡王舊部勾連的鐵證，還有白蓮教餘孽與江南甄家暗通款曲的線索。
他不敢停，他怕一停下來，就再也走不動了。
馬車剛駛上官道，趙謙名伏在鞍上，耳邊忽然傳來一陣極低的、極密的悶響。
那聲音像無數鐵蹄同時落地，越來越重，越來越近，他猛地抬頭，官道兩側的密林中，黑壓壓的身影從樹後閃出。
騎兵。
。兵騎的制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