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平侯陸昭率軍出征那日,神京城門大開,百姓夾道相送。
七萬大軍旌旗蔽日,甲冑鮮明,朝野上下都覺得,平叛不過是時間問題,水溶一個無實權的王爺,能翻出什麼浪花?等陸昭的大軍一到,榆林那些烏合之眾自然作鳥獸散。
可戰事並沒有像人們想的那樣順利。
七月初七,榆林信使抵京。
那日天色陰沉,悶得像要下雨,信使一路跑死了三匹馬,衝進皇城時,人已經站不穩了,他帶來的訊息,像一道驚雷,炸碎了滿朝的樂觀。
王子騰在太原西面遭遇叛軍伏擊。
陸昭原本做了分兵部署,前幾日大軍連勝,王子騰便不甘心功勞旁落,他無視了陸昭的軍令,執意帶本部兵馬反伏擊,結果中了叛軍誘敵深入的圈套,被圍在太原以西的一片山谷裡。
陸昭當時正率主力圍攻榆林,已經拿下了周圍所有城池,只剩孤城未破,聽到王子騰被圍,為避免腹背受敵,只能不計損失強攻榆林。
城是拿下了,可大軍折損了三分之一,王子騰拼死突圍,身負重傷,退守潼關。
訊息傳到養心殿時,隆慶帝正在批摺子,他聽完信使的彙報氣得血壓都快飆炸了,猛的把硃筆往地上一摔,墨汁濺了一地。
“王子騰!朕讓他去太原坐鎮,他倒好,自己帶兵去送死!陸昭讓他分兵,他偏要逞能!他以為他是誰?韓信轉世?”
幾位閣臣跪了一地,誰也不敢先開口。
馬順站在角落裡,手裡還攥著另一封急報,猶豫著要不要遞上去。
“還有什麼,一併說!”
隆慶帝瞪他。
馬順硬著頭皮遞上摺子:
“陛下,陸侯爺那邊報……榆林雖拿下,但大軍折損過重,眼下只能暫駐榆林休整,王子騰退守潼關後,宣府那邊的防線也空了大半,若韃靼人此時南下,大同以北……幾乎無兵可守。”
殿中死一般的寂靜。
隆慶帝慢慢坐回椅中,手指按著御案,指節發白。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目光裡像燒著一團火。
“傳旨。”
他聲音嘶啞,但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信。
“從京畿再抽調三萬青壯,編練勇衛營,即刻成軍。”
“另從江南大營抽調三萬精兵北上榆林增援,江南大營缺額,就地募兵補足,募兵令發往江南各府,限一個月內完成。”
“陛下。”
周延清小心翼翼道。
“江南大營是京畿之外最大的駐軍,若抽走三萬,江南防務……”
“江南現在沒有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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