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答得小心翼翼。
“十四……不小了。”
皇帝摸著下巴，慢悠悠道。
“朕有個親侄子，年紀輕輕，有出息，打仗是一把好手，長得也周正，就是這個腦袋木訥了一點，愛卿在揚州這麼多年的功勞朕知道，之前的賞賜朕覺得還不算夠，朕看，不如再賜個婚給你閨女如何？”
林如海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他剛剛還在為那個謊發愁，若皇帝不知情，真賜了婚給別人，他林如海便是欺君之罪，遺臭萬年，他張嘴便要拒絕：
“陛下厚愛，臣感激不盡，只是小女……”
話說到一半，他忽然頓住了。
親侄子、年紀輕輕、打仗是把好手，難道……
他猛地抬頭，正對上皇帝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
魚入水，鳥投林，那一瞬間，他什麼都明白了。
皇帝知道，從頭到尾都知道，那個“親侄子”是誰，不言而喻。
林如海的後背沁出一層薄汗，可心口卻像忽然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又熱又慌，他連忙把方才沒說完的話生生扭了過來，聲音比方才更恭敬，也更急切：
“只是小女福薄，不知能否配得上陛下親侄，臣……臣叩謝聖恩！”
說罷，他起身跪地，行了個大禮。
皇帝看著他這一連串反應，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他伸手虛扶了一下：
“起來吧，別跪了，朕逗你的。”
林如海卻不敢起，玩戰術的心都髒的，不趁熱打鐵坐實了這件事，後面鬼知道他要怎麼弄，幹錯一作不作二不休：
“陛下，臣方才說‘拿郡王做由頭’是實話，可臣心裡，也確有此意，若陛下肯成全，那是臣和小女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皇帝收了笑，看著林如海，目光認真了幾分：
“朕這個侄子，脾氣硬，不會說話，打仗倒是一把好手，你閨女跟著他，不會受委屈，這事，朕記下了，等榆林的事了了，朕會和朕的大姐商量好讓禮部擬旨。”
林如海這才起身，眼眶微紅，卻什麼也不敢多說了，皇帝又和他聊了幾句軍務，才讓他退下。
等人走了皇帝這才笑了一聲，大姐安排的任務完成了。
出宮路上，林如海腳步發飄，他想起那天在榮慶堂裡，自己硬著頭皮說出“安寧郡王”四個字時的心情，那時候只是為了把女兒接出來，如今卻要成真了。
他嘆了口氣，仰頭看了看天，七月的神京，日頭毒得很，可他心裡那塊壓了多日的石頭，忽然就碎了。
回到林府，黛玉正在院中看老管家送來的賬冊，見他回來，起身迎道：
“爹爹今日回來得早。”
林如海看著她，半天沒說話，黛玉被他看得有些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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