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報傳到神京那日，正值九月初九重陽。
隆慶帝正在乾清宮與幾位閣臣議事，戴權捧著捷報一路小跑進來，臉上笑開了花：
“陛下！潼關大捷！侯爺在渭水河畔全殲榆林叛軍五萬，水溶被王爺困守西安，已成甕中之鱉！中原危局，徹底解除了！”
隆慶帝接過捷報，看了兩遍，猛地一拍御案：
“好！好！好！”
他連說了三個好字，聲音都在發顫。
這些日子他幾乎沒睡過一個整覺，榆林失守、潼關告急、王子騰重傷、陸昭中箭，一件接一件壓得他喘不過氣，如今蕭景琰一到，局面竟反轉得如此之快。
“傳旨！今日留幾位閣老在宮中用膳，朕要設宴慶賀！”
周延清、張伯衡、陳敬儒、孫懷恩四人謝恩入席。
酒過三巡，席間氣氛鬆快，隆慶帝難得地多飲了兩杯，臉上有了笑意，可就在這時，張伯衡放下酒杯，忽然出班道：
“陛下，潼關大捷，中原危局雖解，然臣有一事，想請陛下聖裁。”
隆慶帝心情正好於是擺了擺手：
“說。”
“蕭郡王此番功勳卓著，自當重賞，只是臣以為，郡王年不過十八，已封王爵，再掌西山大營、京營兩處兵權，若再因軍功加封，恐日後朝中武將競相效仿，人人以軍功為捷徑，臣斗膽，請陛下斟酌。”
這話說得極委婉，可意思再明白不過，打壓蕭景琰。
在場幾人都聽得出來。
張伯衡開了頭，孫懷恩也接上：
“陛下，臣附議。”
“此番潼關大捷，陸侯爺、王子騰、謝鯨、史鼐、武泰諸將皆有功，尤其是陸侯爺，雖受傷仍統籌全域性，功不可沒，臣以為，封賞當以陸侯爺為首，蕭郡王為輔，如此方顯朝廷公允，也免得天下人說陛下偏私外戚。”
這話更露骨了，明著是替陸昭爭功，暗裡是想把蕭景琰往下壓。
隆慶帝聽著，臉上那點笑意慢慢收了，他放下酒杯，看著張伯衡和孫懷恩，語氣不鹹不淡：
“兩位的意思是，朕這次派蕭景琰去潼關，派錯了？他打了勝仗，反倒不該賞？”
“臣不敢。”
張伯衡忙道。
“臣只是覺得，郡王還年輕，來日方長，此次功勞，不妨讓一讓老臣，這也是為郡王好。”
“為他好？”
隆慶帝笑了一聲，可那笑意沒到眼底。
“朕倒想問問，若景琰沒去潼關，你們誰去？張大人去？還是孫大人去？你們誰能在秦嶺小徑上帶八千騎兵抄後路？誰能在渭水河畔一夜之間紮下兩座大營困住西安？誰能讓五萬榆林叛軍全軍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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