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日一早，沈徹站在銅鏡前，第三次整理衣領。
蕭景琰昨夜讓人送來一套新制的天青色錦袍，說是長公主特意吩咐的，沈徹當時想推辭，說穿常服便好，長公主只回了一句:
“你若不穿，我便親自去你房裡給你換”。
他立刻閉了嘴。
此刻他穿著那身錦袍，腰間繫一枚白玉帶鉤，頭髮用同色髮帶束得齊整，整個人倒有幾分世家公子的模樣。
只是他站在那兒，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總覺得渾身不自在。
“別整了，再整也整不出花來。”
蕭景琰靠在門框上，抱臂看著他，語氣裡帶著笑。
“娘讓我來催你，馬車在外頭等著了。”
沈徹應了一聲，跟著他往外走，走到半路才反應過來問：
“大哥，到底去懷江侯府做什麼？侯爺前幾日不是來過府裡了嗎？”
“你去了便知。”
“你上回說別問你。”
“這回也一樣。”
沈徹只好閉嘴。
他隱約覺得跟顧雲舒有關，可又不敢往深處想，一想就心跳得厲害，昨夜翻來覆去大半宿才睡著。
馬車出了長公主府，一路往東城去，長公主坐在車內，沈徹和蕭景琰騎馬隨行。
街上人來人往，沈徹的目光卻不自覺地往人群裡掃，好像在找什麼人，又好像怕找見什麼人。
到了懷江侯府的臨時宅邸，門前已有僕從候著。
宅子不算大，勝在清幽，門前兩株槐樹剛抽了新葉，翠色逼人。
顧淮遠親自迎出門來，見長公主下車，拱手行禮，又朝蕭景琰和沈徹點了點頭。
他目光在沈徹身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彎了彎，沈徹被他看得有些侷促，回了一禮。
進了正堂，分賓主落座。
顧淮遠與長公主在上首說話，蕭景琰坐在一旁喝茶，偶爾插一兩句。
沈徹坐在最下首，手擱在膝上，覺得今日這椅子格外硌人。
正說著話，簾子一挑，顧雲舒從後堂走了出來。
她今日穿了一件月白繡蘭的對襟褙子，下系藕荷色馬面裙，髮間只簪了一支素銀簪，卻比那日寺中更顯得清婉。
她先給長公主行禮，又朝蕭景琰福了福，最後目光落在沈徹身上，頓了一瞬，隨即若無其事地移開，站到了顧淮遠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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