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春問。
“還沒定,我讓璉兒媳婦先打聽著。”
賈母悠悠的說了一句。
“總得找個門楣高、家風正、姑娘人也好的,不圖別的,圖個穩妥。”
元春點頭,可過了一會兒,她像是想到了什麼:
“祖母,這些事……寶玉他……不要勉強,人家若不願意,咱們也不能硬來。”
賈母愣了一下,隨即道:
“那是自然,咱們賈家是什麼人家,能看上他們,是他們的福氣。”
元春聽了這話,嘴角動了一下。
那笑很淡,淡得幾乎看不出來。
福氣。
她想起自己在宮裡這些日子,打點這個,打點那個,董貴妃嫌她打賞少,在背後說她“小氣”,宮裡的太監宮女,哪個不要銀子?她的那點月例,全填進去了還不夠。
“祖母,我手裡的銀子,不多了。”
賈母的手頓了一下。
“上個月董貴妃生辰,各宮都送了禮,我那份不能太薄,前些日子御前的公公傳話,說皇上誇了我一句,我總不能空著手謝人家,還有……”
她頓住了,沒有再說下去。
賈母攥緊了她的手,臉色有些發白,她來之前就知道,宮裡的日子不好過,可她沒想到,堂堂德妃,會為銀子發愁。
她想起自己帶的那些金銀錁子,那些點心,那些衣裳,那些東西,在賈府裡算是體面,可在這宮裡,怕是連一個浪花都打不起來。
“娘娘放心。”
賈母啞聲道。
“回去之後,我讓二太太多方籌措,絕不讓娘娘在宮裡捉襟見肘。”
元春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她的目光裡有一種賈母看不懂的東西。
“祖母。”
元春忽然道。
“時辰到了。”
賈母抬頭,果然見殿外有內侍在探頭,她站起來,又看了元春一眼,想說什麼,最後還是沒開口,她只把那個裝著金銀錁子的荷包塞進元春手裡,然後轉身走了。
出了宮門,賈母站在青石板上,好一會兒沒動。
鴛鴦扶著她,小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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