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瑞家的湊近些,壓低聲音:
“太太,我聽說林如海手裡有本賬,記著林家所有的田產、鋪子、鹽引分成,若能把那本賬拿過來……”
王夫人看了她一眼,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一個念頭,正的不行邪的可是她王家的看家本領。
另一邊,蕭景琰和皇帝的生意做得風生水起。
藉著籌辦省親的由頭,二人囤了大批江南的綢緞、瓷器、藥材和遼東的皮毛,等各家勳貴爭著修園子、置辦擺設時,這些東西便成了緊俏貨,價格翻了一倍不止。
可買家還得排隊。
蕭景琰負責貨源和運輸,皇帝負責內廷採購的份額,利潤三七分,幾個月下來,內庫多了一大筆進項,蕭景琰的私賬上也寬裕了不少。
他把賺來的銀子,一部分投進了府裡的剛需,另一部分交給何永年,暗中改良火器,新式的火銃和輕便的虎蹲炮已經在營中試製了幾批,效果不錯,他打算等明年開春,便把這些新傢伙編入京營衛軍。
而榮國府裡,王夫人又開始打王熙鳳的主意了。
省親別院動工後,府里人手緊缺,王夫人一個人管不過來,李紈又指望不上,她想來想去,覺得還是得把王熙鳳拉出來,於是她去見賈母,說府裡如今忙成這樣,鳳丫頭身子也養得差不多了,不如讓她出來幫襯幫襯。
賈母也覺得有理,她讓人去叫王熙鳳,王熙鳳推了幾次,說身子還沒好利索,可賈母發了話,她不好再推只得硬著頭皮接下管家權,重新出來理事。
沒承想,剛操勞了半日,她便暈倒了。
太醫來診脈,說是有了身孕,且因勞累過度,有小產的風險,必須靜養,不能再操勞。
王熙鳳躺在床上,心裡卻鬆了一口氣,她正愁找不到由頭徹底脫身,這一暈,倒省了她自己開口。
她立刻和平兒設下計策,讓一個小丫鬟在賈赦面前散佈謠言,說王夫人明知王熙鳳有孕,還逼她管家,是想讓她小產,好絕了大房的嫡孫,將來把榮國府全留給寶玉。
賈赦那日正喝了酒,聽到這訊息,酒勁上頭根本沒有思考的想法,直接觸發了‘赦大怒’的Buff。
他直接闖進賈母房中,拍著桌子喊冤:
“老太太!我大房到底是不是賈家的人?鳳丫頭懷著身子,二太太還逼她操勞,這是要絕我的後啊!將來這榮國府,是不是全給寶玉了?我們大房連口湯都喝不上?”
賈母被他鬧得頭疼,又見他酒氣沖天的樣子,知道勸不住,只得無奈妥協:
“行了行了,讓鳳丫頭去城外莊子上靜養,安胎要緊。”
賈赦得了這話,立刻安排人把王熙鳳送走了,連去處都沒告訴王夫人,等王夫人反應過來,王熙鳳已經不在府裡了,她氣得摔了茶盞,可又不敢去賈赦跟前要人,只能嚥下這口氣。
管家權徹底落在她手裡,她一個人忙不過來,便拉上李紈、三春和寶釵一同打理。
李紈仍是那副木木的樣子,銀子的事一概不碰,三春年紀輕,只能幫著看看賬、傳傳話,寶釵倒是能幹,可她到底是客,許多事不好插手,王夫人忙得腳不沾地,嘴上起了好幾個燎泡。
而黛玉得知王熙鳳脫離賈府泥沼,十分欣慰,她讓紫鵑收拾了些藥材、補品和幾匹細布,又裝了一匣子銀子,派人送到王熙鳳靜養的莊子上。
王熙鳳收到東西,靠在床上,看著那匣子銀子,半天沒說話。
平兒在旁邊給她端茶送水:
“二奶奶,林姑娘還讓人帶話,說讓您安心養胎,府裡的事,天塌下來也別管了。”
王熙鳳笑了一聲,她撫著還沒顯懷的肚子,慢慢閉上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