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接連被阻擊了兩次,可她還是不死心。
她琢磨了幾日,又想出一個法子,這一回,她不派人去林家,也不提賬本,而是趁黛玉和三春都在的時候,以送點心的名義,親自去了林府。
那日黛玉正和三春在花廳裡說話,王夫人帶著周瑞家的,提著一盒新做的桂花糕,笑盈盈地來了,黛玉雖有些意外,可到底是長輩,便讓人看座。
王夫人坐下,先誇了幾句黛玉的氣色,又問了三春的功課,然後話鋒一轉,嘆起苦來。
“林丫頭,你是不知道,府裡如今為了省親的事,銀子緊得實在沒有辦法了。”
“你二舅舅整日愁眉不展,我連自己的嫁妝都貼進去了。”
她一邊說,一邊拿帕子假裝按眼角。
“前些日子周瑞家的來跟你張口,也是實在沒法子了,你莫怪她。”
黛玉沒接話,她已知道王夫人打的什麼主意,只是沒想到她會在三春面前提。
王夫人見黛玉不搭腔,又進一步加大力度:
“十萬兩你拿不出來,舅媽也不怪你,可你手裡若有多少,先借些給府裡週轉,等你大姐姐的省親事過了,一定按時還你。”
這話說得客氣,可意思和上次一樣,黛玉正要開口,一旁的冬雪站了出來。
“二太太。”
冬雪端著一碗茶,不緊不慢地放在王夫人面前。
“我們姑娘的銀錢,都是有賬的,田產、鋪子、鹽引分成,每一筆進出,都歸在林家的公賬上,莫說十萬兩,便是五千兩,姑娘手上也沒有現銀。”
“前次給的那五千兩,還是姑娘從自己的月例裡攢下來的。”
王夫人臉上的笑僵住了,她看了看冬雪,又看了看黛玉。
冬雪這丫頭到底是長公主那邊親自挑的,平日裡不聲不響的,今日說話卻句句在理,她把“林家的公賬”四個字咬得極清楚,明擺著告訴王夫人:
黛玉是林家的人,林家的銀子歸林如海管,你一個賈家的太太,沒有資格跟林家要錢。
王夫人不好跟一個丫鬟計較,只對黛玉道:
“林丫頭,你這丫鬟倒是伶俐。”
黛玉放下茶盞看著自家丫頭已經做了惡人,那她就配合著當了和事佬:
“二舅母,冬雪說得是,我手裡確實沒有銀子,若二舅母有難處,不如等父親回來,跟他商量,我一個小輩真做不了主。”
這話把王夫人堵得嚴嚴實實,她總不能說“你父親不會借”,她若真去找林如海,林如海那口箱子還在榮慶堂裡放著呢。
她訕訕地坐了一會兒,看著黛玉的樣實在受不了便起身告辭了。
等她走了,三春面面相覷。
探春拉了拉黛玉的袖子,小聲道:
“林姐姐,你別往心裡去,母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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