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陰沉下來的時候,三人剛好走到一片相對開闊的平地。
說是平地,其實也就是樹木之間難得留出的一塊空隙,地面鋪著厚厚一層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
周圍幾棵粗壯的靈木像天然屏風一樣把這塊地方圍了個半圓,擋風不說,視野也還算通透,有什麼東西靠近能第一時間發現。
蘇景行繞著走了一圈,用刀鞘撥開幾叢灌木檢查了一下,確認沒有獸類活動的痕跡,也沒有鬼面藤之類偽裝系的麻煩植物,這才點了點頭。
“就這兒吧。”
三人把裝備卸下來,開始搭帳篷。溫晚和蘇景行一人負責一個,動作都很利索——簡易帳篷是學院配發的標準款,四根伸縮支架一拉一鎖,防水篷布往上一罩,邊角用地釘固定好,前後不超過十分鐘。
林伊的帳篷本來也該自己搭,但她剛把支架從揹包裡抽出來,蘇景行已經搭完自己的順手把她的也拿過去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蘇景行頭也沒回,丟了一句“你弄火”,就繼續低頭砸地釘了。
行吧。
林伊心安理得地接受了這個分工。
篝火是野外休整的核心。溫晚自告奮勇去撿柴火,充分發揮了火系武靈師的專長——她不需要撿乾透的柴,隨便什麼樹枝灌木她都能用異能烘乾再點燃。
沒一會兒就抱回來滿滿一捆,往地上一丟,拍了拍手,叉腰宣佈:“燃料到位!”
三人圍著篝火坐下,開始做今天的收尾工作。
溫晚把白天採集的靈植一樣一樣攤開在防水布上,拿著檢測筆重新測了一遍品級,分類、標記、貼標籤,然後該封存的封存,該裝盒的裝盒。
蘇景行在一旁幫她,動作出乎意料地細緻——他拿標本盒的手勢跟握刀完全不一樣,輕拿輕放,連標籤都貼得方方正正,溫晚看了都誇了一句“不錯嘛小蘇”。
林伊則單獨在旁邊升起了一小堆火。
她沒跟他們一起坐在篝火旁邊,而是特意在稍遠一點的地方清出一小塊空地,搬了幾塊石頭圍了個簡易的火堆。
她把自己那堆火的尺寸控制得很剋制,火苗不大不小,燒到剛好能埋東西的程度。
然後她開始掏地瓜。
溫晚一抬頭,正好看到林伊從一個鼓鼓囊囊的收納袋裡往外拿地瓜,一個、兩個、三個、四個,整整齊齊碼在腳邊,像在數家當。
那表情極其認真,跟在做什麼精密的藥劑配比實驗似的。
“你還真要烤啊?”溫晚手裡拿著一株剛貼完標籤的二級靈植,目瞪口呆地看著她。
“不是烤,”林伊糾正她,一邊用匕首在地上撥拉著燃燒的柴火,把燒紅的炭塊和灰燼攏到一邊,“是煨。”
“有什麼區別?”
“烤是放在明火上直接燒,外面焦了裡面還沒熟。煨是把地瓜埋在炭火和熱灰裡,用餘溫慢慢悶熟,這樣受熱均勻,水分鎖得住,掰開之後流出來的糖汁能拉絲。”
林伊說著,用匕首在炭灰裡刨出幾個小坑,把地瓜一個挨一個地放進去,再用滾燙的灰和碎炭仔細地蓋上,像在給什麼珍寶蓋被子。
最後還在上面又撒了一層薄薄的乾土,確保熱量不會散得太快。
她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看得溫晚一愣一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