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蘇景行都難得地停了手裡的活,多看了兩眼。
“……你怎麼這麼熟練?”溫晚忍不住問。
林伊麵不改色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古籍上看到的。”這句話她已經在肚子裡備好了,專治各種追根問底。
總不能說上輩子冬天街邊賣烤紅薯的大爺是她半個師傅,她站在人家攤子前面看了整整一個冬天,連什麼火候翻面、什麼時候出爐最甜都學會了。
溫晚將信將疑地“哦”了一聲,低頭繼續貼標籤。
但她的目光每隔幾分鐘就往那個小火塘飄一下,顯然對“古籍上看到的”這種說法的可信度持保留態度。
蘇景行倒是沒什麼特別的反應,坐回自己的位置,開始做戰術刀的例行保養。
他把刀刃橫在膝蓋上,用軟布一寸一寸地擦過去,動作不緊不慢,專注得像是世界上只剩下他和那把刀。
林伊在火塘邊坐下,雙手抱膝,盯著那堆微微冒著熱氣的炭灰髮呆。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平野森林的夜晚來得很快,頭頂的樹冠縫隙裡還能看到一小片深藍色的天幕,隱約有幾顆星星在閃。
篝火噼裡啪啦地燒著,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在身後的帳篷上晃來晃去。
這片森林白天看起來還挺可愛的,綠意盎然,靈氣充沛。
到了晚上就完全是另一副面孔了——看不見的深處傳來不知名生物的叫聲,有的像鳥鳴,有的像什麼東西在磨牙,偶爾還會有一聲悠長低沉的吼叫從很遠的地方滾過來,讓人後背發麻。
好在蘇景行選的這個營地位置確實不錯,地勢略高,背靠一塊天然凸起的巖壁,至少不用擔心有什麼東西從背後摸過來。
等待地瓜煨熟的時間裡,林伊也沒閒著。她把今天做的採集記錄從光腦上調出來,一條一條地核對。
溫晚和蘇景行的採集效率確實高,一天下來大大小小的靈植收了將近二十株,雖然大部分是一級和二級的,但勝在數量多,往學校的歷練系統裡一傳就是一筆漂亮的記錄。
柴火又燒了一陣,火勢漸漸變小,炭灰堆裡的熱度也趨於穩定。
林伊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用匕首小心翼翼地撥開最上面那層薄土,露出底下一個埋在灰裡的地瓜。
她用刀背輕輕按了按——外皮已經變軟了,隔著灰都能聞到一絲若有若無的甜香正在往外滲。
那味道很淡,混在篝火的煙燻味裡幾乎分辨不出來,但林伊的鼻子比檢測筆還靈,一下就捕捉到了。
“行不行啊到底?”溫晚不知道什麼時候放下了手裡的活,伸長脖子往這邊看。
“再等等,還差一口氣。”林伊又把灰蓋了回去,語氣篤定得像個老師傅。
其實她的心跳已經在悄悄加速了,這股味道和上輩子冬天街頭聞到的越來越像,像一根細線從鼻腔鑽進去,一路扯到了記憶深處某個落滿灰的角落。
再等幾分鐘就好。
蘇景行擦刀的動作頓了一下,鼻翼幾不可察地動了動。
他沒說話,只是微微偏了一下頭,朝林伊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後又轉回去,繼續擦他的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