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近距離接觸殺傷性生物的林伊,明明還沒到藥效結束的時間,手腳卻已經開始發涼,全身痠軟起來。
她不是沒經歷過危險。
平野森林裡的三階鐵鬃野豬,夜裡四面八方圍上來的未知獸群,戈壁上那些摔得人七葷八素的亂石堆,都沒有讓她這麼怕過。
可那些時候,至少腳下有實地,身邊有退路,再不濟也能回頭跑。
但剛才不一樣。
在水下,她跑不快,喊不出聲,連呼吸都靠一粒藥丸撐著。
那頭裂齒鯊衝過來的瞬間,整個世界彷彿只剩下海水、血霧和那張越張越大的嘴。
恐懼像海水一樣從四面八方壓過來,把她從裡到外浸了個透。
她蜷縮在礁石後面,懷裡還抱著小飛象章魚,肩膀卻開始不自覺地發抖。
藥效確實還沒過,她的呼吸依然順暢,身體也沒有沉下去的跡象,但手腳就是不聽話了。
手指頭像被抽走了力氣,軟得幾乎抓不住懷裡的東西;兩條腿像灌了鉛,連蜷著都費勁。
她甚至覺得自己要是現在鬆開礁石,大概會像片海草一樣隨波逐流。
這不是副作用,這是被嚇的。
是身體比意識先一步做出了反應,把恐懼化成冰涼和痠軟,碾進了她每一根骨頭裡。
溫晚和蘇景行合力確認裂齒鯊已經死透之後,溫晚直接游到鯊魚旁邊,用空間戒指把它收了進去。
這麼大一頭四階海獸,渾身是寶,牙齒、魚皮、鰭、魚肝都值錢,可不能扔在海里白給別的魚當口糧。
把鯊魚收好,她又朝林伊遊了過來。
看到林伊蒼白的臉色和蜷成一團的姿勢,溫晚眼神一軟,二話不說游到她身側,伸手把人從礁石邊撈起來,半攙半抱地讓她靠在自己身上,又拍了拍她的肩膀,用口型說:“沒事了。”
林伊抬頭看她,想扯出個笑來,可嘴唇抖得厲害,最後只從鼻腔裡“嗯”了一聲。
溫晚也沒多說話,只是架著她一條胳膊,慢慢帶著她往上浮。
蘇景行遊在另一側,沒去碰她,但始終落後半個身位,像一堵沉默的後牆。
兩人一左一右,把林伊護在中間,朝海面升去。
出水的那一刻,陽光重新照在臉上,海風灌進耳中,林伊才發現自己剛才在水下手抖得有多厲害。
她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氣,整個人軟塌塌地掛在了船舷上。
溫晚先翻身上船,然後回身拉她,蘇景行在水裡託了一把,兩個人才把她半扶半拽地弄上了船。
林伊一進船裡就倒在船板上,仰面朝天,胸口劇烈起伏,像條剛被撈上來的魚。
小飛象章魚還黏在她懷裡,涼涼軟軟的一小團,觸腕輕輕收了一下,把她的衣服拽出幾個小褶子。
林伊動了動手指,沒能抬起來摸它,只是閉了閉眼睛,聽著海風和船底的水聲,慢慢等著胸口那股冰涼的恐懼一點一點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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