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個人從頭到腳糊著半乾的黃泥,衣服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頭髮一綹一綹地貼在臉上,走一步就往下掉土渣。
聞言,林伊抬起那張只剩眼睛還在發亮的臉,狠狠瞪了沈晏昭一眼。
“沈晏昭,你最好祈禱你等會兒別摔溝裡。”溫晚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露出一口白牙,襯得那張泥臉更嚇人了。
沈晏昭“嘖”了一聲,不接話,只側開身子,做了個“請”的手勢。
他身後的沈晏殊也走了過來,照樣笑眯眯的,上下打量了六人一圈,慢悠悠地補了一句:“六位辛苦,一看就是經歷了場硬仗。”
林伊從他那溫溫和和的語氣裡,硬是聽出了另一種幸災樂禍。
這兄弟倆,一個明著損,一個暗著損,都一個德行。
“沈晏殊,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林伊艱難地翻了個白眼。
六個人像六個泥塑,從兄弟倆面前昂首挺胸地走了過去。
溫晚還故意一甩頭髮,幾滴泥點子飛出去,沈晏昭往後退了半步,嘴角抽了抽。
到營地門口時,六個人排成一排,像從泥漿池裡撈出來的雕塑,連臉都看不太出原樣。
負責登記的老師抬頭掃了他們一眼,欲言又止,最終只指了指旁邊的登記表:“先登記,名字、隊號、人數。”
溫晚抹了把臉,結果把泥抹得更勻了,她上前一步,把六個人的資訊報了上去。
老師一邊錄入,一邊沒忍住問:“你們路上遇到什麼了?泥石流?”
“差不多。”溫晚面不改色。
林伊在旁邊憋笑,心想嚴格來說,他們應該算是“遭到泥坑伏擊”。
等登記完畢,六人正式確認全員抵達,才鬆了口氣。
溫晚拍拍手:“行了,都回去洗洗。有傷的處理傷,沒傷的把自己刷乾淨。別等會兒讓人以為第7小隊是從泥里長出來的。”
眾人紛紛應是。
顧朔和陸朝互相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泥,都忍不住笑了。
沈硯最慘,連頭髮根裡都是泥,說話時泥渣直掉。
“走了走了,晚上再碰。”溫晚揮揮手。
林伊和羅曉棠朝輔靈師洗漱區走。
果凍趴在她肩頭,一路上小觸手嫌棄地往外伸著,像怕被她身上的泥蹭到。
林伊伸手在它腦袋上輕彈了一下:“你剛才也沒少摔,還挑上了。”果凍把腦袋往她頸窩一埋,裝聽不見。
到了洗漱區,林伊幾乎是用完了一整塊清潔皂。
泥水順著一縷縷頭髮往下淌,熱水澆在身上,像把這幾天的疲乏都往下衝。
她洗了兩遍,才覺得自己重新變回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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