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極悶極沉的獸吼從遠處滾過來,隔著老遠,硬是把地面震得微微發顫。
林伊下意識拉住了身旁的羅曉棠。
溫晚已經半蹲下來,一手按在錘柄上,沈硯比了個“隱蔽”的手勢。
六人悄無聲息地縮排旁邊一片矮坡後,藉著一叢野草和幾塊亂石遮住身形。
“別出聲。”溫晚用氣音提醒。
林伊把果凍往懷裡按了按,果凍也懂事地縮成一顆小粉球,連觸腕都不敢亂伸。
又一聲吼叫,比剛才更近,還混著另一種完全不同的聲音——更尖、更滑,像什麼龐然大物貼著地面遊過,鱗片刮過碎石和樹幹,發出細密的“嗤嗤”聲。
林伊後頸一麻,像被人用冰涼的指尖點了一下。
她朝遠處望去。
前方大約百米外,樹木成片成片地搖晃,有些小樹直接被攔腰折斷,像被什麼巨力硬生生犁開。
緊接著,一顆碩大的蛇頭從樹影裡探了出來。
那是一條通體墨綠的幽鱗蚺,身體比林伊整個人還粗,鱗片在陽光下泛著溼冷的油光。
它遊過的地方,灌木被壓成一條深槽,空氣裡浮起濃烈的腥臭。
還沒等眾人消化,樹林另一側又炸開一聲重蹄踏地的悶響。
一頭玄鎧犀獸從斜刺裡衝出來,體型大得像輛小型裝甲車,渾身覆蓋著青灰色的厚甲,鼻前那根獨角泛著金屬般的寒光。
它每走一步,地面都像被重錘敲了一下。
林伊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在跟著地皮輕輕跳動。
“都是四階……”沈硯極低地說了一句,聲音緊得像拉滿的弓弦。
溫晚沒回頭,只做了個“別動”的手勢。
林伊把身子壓得更低,呼吸又輕又慢,恨不得和背後的石頭長在一起。
兩頭異獸本就屬於這片山林裡互相競爭地盤的對手,今日狹路相逢,沒有半點試探,一照面便兇狠地撞在了一起。
幽鱗蚺先動了。
它身子一彈,整條蛇軀像一根墨綠色的巨鞭,卷著腥風朝玄鎧犀獸抽去。
玄鎧犀獸不閃不避,反而低吼一聲,四蹄踏地,迎頭撞上。
兩者相撞的瞬間,林伊感覺耳膜像被人隔著水敲了一下,一圈氣浪貼著地面捲開,連他們藏身的這片野草都被壓得伏了下去。
羅曉棠整個人一抖,被林伊死死按著肩膀。
幽鱗蚺動作極快,一擊不中,立刻繞著玄鎧犀獸遊走,尋找角度。
它那水桶粗的蛇身一圈圈地往犀牛身上絞,像一條墨綠色的活鎖鏈,越收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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