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一根純銀的簪子,小心地將那隻血紅色的蠱蟲挑了起來,轉身走向旁邊那碗一直溫在小火爐上的建蓮紅棗湯。
“嘶——”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隻蠱蟲剛一接觸到滾燙溫熱的湯汁,竟然沒有被燙死,而是瞬間如同融化的紅糖一般,化作了一縷極淡的血絲。
這縷血絲在琥珀色的紅棗湯中盤旋了一陣,很快便徹底消散,無色無味,彷彿從來沒有出現過。
太后用銀匙輕輕攪動了一下湯汁,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滿意而瘋狂的冷笑。
“皇上駕到——”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了首領太監尖細的通報聲。
太后心頭一跳,連忙將紫玉錦盒藏回暗格,迅速調整了面部表情,換上了一副慈愛、憂心忡忡的母親面孔。
伴隨著一陣略顯沉重的腳步聲,皇帝穿著一身明黃色的常服走了進來。
少年天子的眉宇間還帶著批閱奏摺的濃濃疲憊,眼底滿是紅血絲,但他一進門,還是恭恭敬敬地對著太后行了個禮。
“兒臣給母后請安。母后深夜召見,可是鳳體抱恙?”
皇帝關切地問道。
“哀家沒事,快起來。”
太后連忙上前,心疼地拉住皇帝的手,
“哀家只是聽說,你今夜又在御書房批摺子批到了亥時。李庸那逆賊剛伏誅,朝中千頭萬緒,你雖然勤政,但也得保重龍體啊。”
“母后放心,兒臣撐得住。”
皇叔在天險關立下不世之功,那‘建設兵團’的構想簡直是神來之筆。兒臣正和內閣商議具體的錢糧調撥。只要熬過這一陣,三十萬降卒化為良民,我大晉的國力必將再上一個臺階!兒臣絕不能在這個時候拖皇叔的後腿。”
“皇兒有這份心,哀家就欣慰了。來,這是哀家親自在小廚房守了兩個時辰,為你熬的建蓮紅棗湯,最是安神補氣。趁熱喝了吧,喝完早點回去歇息。”
太后親自端起那隻描金的白玉碗,遞到了皇帝的面前。
皇帝看著母親關切的眼神,心中毫無防備,甚至湧起一陣感動。
“多謝母后。” 皇帝雙手接過玉碗,仰起頭,沒有任何猶豫,將那碗溫熱香甜的紅棗湯一飲而盡。
“好孩子……”太后死死盯著他的喉嚨,聲音微微發顫。
皇帝剛放下玉碗,甚至還沒來得及拿帕子擦拭嘴角,他的動作便猛地僵住了。
“噹啷!” 珍貴的白玉碗從他手中滑落,砸在金磚上摔得粉碎。
皇帝的臉色在瞬間變得慘白如紙,眉頭痛苦地死死擰在一起。他雙手猛地捂住胸口,雙腿一軟,直接跌跪在了地上。
“呃……好痛……母后……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