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篤。” 太后撥弄佛珠的手指猛地停住，佛堂內瞬間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太后緩緩睜開雙眼。
“愚蠢。”太后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桂嬤嬤嚇得渾身一顫，連忙把頭磕在地上，不敢作聲。
“哀家費盡心機掌控朝局，是為了什麼？”太后站起身，目光幽深地望向殿外的重重宮闈，“是為了這大晉江山能在哀家手裡千秋萬代，是為了天下歸心，而不是為了讓一群蠢貨仗著哀家的勢去魚肉百姓！”
太后轉過身： “哀家雖弄權，但深知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的道理。長信侯這些年在京城施粥送藥，掙下了‘首善’的名頭，哀家看在眼裡，也很欣慰。他能替哀家在民間收攬人心，這是大功。”
“若是那楚清寒為了立威在慈幼局查不出半點貓膩，哀家明日早朝，定要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用她的血來祭太后的威嚴！” 太后的眼神驟然變得狠厲，“可若是……哀家那個好侄子，真的揹著哀家幹了什麼傷天害理、禍國殃民的勾當，惹得天怒人怨……”
“那哀家，也絕不姑息！”
慈幼局外。
皇城司的緹騎們垂頭喪氣地退出了大院。
手下的千戶和百戶們面面相覷，都覺得這次是踢到了鐵板，情報出現了致命的失誤。
“主子，所有的契約和路引都是真的。咱們名不正言不順，再搜下去，恐怕太后那邊就要借題發揮了。”半夏在一旁焦急地低聲提醒。
“假的。”楚清寒盯著慈幼局那塊巨大的“樂善好施”牌匾，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什麼？”半夏一愣。
“那些契約上的手印，按壓的力度和紋理邊緣，很多都帶著拖拽的痕跡。人在清醒和自願的情況下，按手印絕不會是這種形狀。”
楚清寒站在門口，目光猶如一柄極其鋒利的手術刀，死死鎖定著剛才從側門推入慈幼局的幾輛運送藥材的手推車。
“最關鍵的是——味道。” 楚清寒深吸了一口初冬冷冽的空氣。前世經過特殊基因改造、極其敏銳的嗅覺，在這一刻發揮了決定性的作用。
在那幾車用來熬製驅寒湯藥的普通金銀花、艾葉和蒼朮的濃烈氣味掩蓋下。 楚清寒極其精準地剝離出了一絲極其微弱的異樣氣息。
那是一種罕見的西域奇香，以及……一種屍體腐爛的味道！ 這種味道，絕不應該出現在一個乾淨衛生的慈善收容所裡！
“那些路引，不過是給死人開的通行證罷了。”
楚清寒眼底閃過一抹令人膽寒的瘋狂與決絕。既然明面上的法律和搜查無法撕開這層偽善的面具，那就用特工的方式，從內部把這顆毒瘤徹底引爆！
“半夏。”楚清寒轉過身，動作利落地解開了身上那件象徵著皇權特許的暗紅色飛魚服。
“主子，您要幹什麼？”半夏大驚失色。
“這件衣服太惹眼了，查不出鬼來。” 楚清寒將官服扔給半夏。
“去，給我弄一套最破爛的乞丐衣裳，再準備些爐灰。今晚，我親自去當這慈幼局的‘誘餌’。我倒要看看，那輛掛著黑布幔的馬車，究竟要把活人拉向哪座地獄！”
夜色深沉。
慈幼局後巷的一處陰暗死角里，楚清寒褪下了暗紅色飛魚服。半夏滿眼心疼地遞上一件散發著濃烈黴味和餿味的破舊爛棉襖。
楚清寒面不改色地將這件不知是從哪個死人身上扒下來的棉襖披在身上，隨後抓起一把地上的爐灰，毫不猶豫地抹在了自己那張清冷絕豔的臉龐上。
緊接著，她又拿出一瓶特製的藥水，在臉頰和脖頸處點塗了幾下，原本白皙的皮膚瞬間鼓起了幾個逼真的、泛著紫紅色的恐怖凍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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