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瘴氣在冷雨的吹拂下翻滾湧動。 朦朧中,幾十道幽綠色的火把,如同地獄裡飄蕩的鬼火,在林間次第亮起。
緊接著,一道接一道的黑色身影,悄無聲息地從濃霧中浮現。
他們手裡提著滴水的長刀,臉上戴著一模一樣的惡鬼面具。 冷雨澆在刀刃上,折射出森寒的殺機。
血煞閣的刺客大軍。
為了那一百萬兩白銀的滔天賞金,埋伏在圍場外圍的幾十名絕頂殺手,終於循著剛才戰鬥的動靜,徹底包圍了這片死地。
雨越下越大了。
冰冷的雨水混雜著松針的腐臭味,無情地拍打在蕭絕的臉上。
他聽著四周越來越近的腳步聲,空洞的經脈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刺痛。
現在的他,連一個最下等的雜役都不如。
逃不掉了。 帶著一個陷入深度龜息的女人,他根本走不出這片危機四伏的密林。
蕭絕死死咬住舌尖,用那股鐵鏽般的血腥味刺激著自己即將潰散的神智。
他丟掉手中沉重的龍淵劍,雙手撐在泥濘的地面上。
蕭絕轉過身,跌跌撞撞地走到楚清寒身邊。
“得委屈你一下了。” 蕭絕喘著粗氣,用盡全身純粹的肌肉力量,將楚清寒攔腰抱起。
沒有真氣護體,楚清寒的重量在此刻顯得格外沉重。 蕭絕的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他的軍靴深深陷進爛泥裡,拔出來時帶起沉悶的聲響。
四周的火把光芒已經隱約穿透了濃霧。 血煞閣的殺手們正在縮小包圍圈。
蕭絕抱著楚清寒,目光在漆黑的林間瘋狂搜尋。
終於,在距離他們十幾步遠的地方,他看到了一棵幾人合抱粗的老黑松。這棵樹早已枯死,樹幹底部有一個隱秘而巨大的天然樹洞,被齊腰深的雜草掩蓋著。
就是那裡。
蕭絕咬緊牙關,幾乎是半拖半抱著楚清寒,挪到了那棵老黑松旁。
他小心翼翼地撥開雜草,將楚清寒放進了樹洞深處。
樹洞裡很乾燥,空間剛好能容納下她蜷縮的身體。外面的雨水打不進來,濃密的雜草更是絕佳的天然屏障。
蕭絕脫下自己身上那件厚重的玄色大氅,嚴嚴實實地裹在她的身上,防止她的體溫流失過快。
做完這一切,蕭絕靠在樹幹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他低下頭,深深地看了一眼樹洞裡那個冰冷而安靜的女人。
她的臉上沾滿了泥水和黑血,卻依然難掩那股清冷倔強的骨相。
蕭絕的眼底閃過一抹濃重的眷戀。
他抬起手,猛地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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