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天寒，國公爺正值盛年，一時情動疏於顧惜，原也是人之常情。
只是萬萬沒想到，素來冷硬的國公爺，竟緊張到如此地步。
方才他匆匆入內，不知情的見了，還當雲香姑娘身中劇毒、命懸一線。
程宴禮面上神色稍緩，開口問道：“後面該如何調理？”
陸府醫垂首回話：“雲香姑娘本就體質孱弱，氣血虧虛，近日又思慮過重，脾胃失和，今夜復又染上寒氣。
幾樣病症疊加一處，才發作得這般迅猛。”
“屬下開一劑溫中散寒、和胃降逆的方子，服上兩劑便能初見成效。
只是往後務必要細心調養，不可再受風寒，亦不可……不可太過勞累。”
聽到陸府醫說的這些話，心口泛起滯悶感，程宴禮的臉色又沉了三分。
說起來，這都是他之過。
明知道她才從邕州回來，又剛從老夫人院裡出來，本就受了寒氣，又加之自己讓她吃下許多。
這才導致她胃痛難忍。
一股悔意洶湧翻攪上來，壓得他胸口發悶。
“去開方子。”程宴禮聲音平穩。
陸府醫應聲退下，由丁卯引著去外間寫方子。
如意錦瑟也識趣地退了出去，一個去煎藥，一個去準備熱水帕子。
屋子裡只剩下程宴禮和昏睡在貴妃榻上的雲香。
他走過去，在榻邊蹲下身。
看著她蒼白的臉，心底又不免升起怒氣。
他叫她多吃，她便多吃嗎？往日里怎麼不見她這般聽話。
心口堵得發悶，榻上昏睡之人全然不知。
雲香的臉側對著他，眉頭即便在昏睡中也沒鬆開，額角的冷汗把碎髮粘在臉頰上，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
方才吐得厲害，脊背還不由自主的躬了起來。
“雲香。”他叫了一聲。
沒有回應。
他又叫了一聲，聲音壓得更低：“香兒。”
雲香的眼皮跟著顫了顫，沒有睜開。
如意將湯藥煎好送來，程宴禮親自喂她服下，又取來溫水巾帛，細細替她擦拭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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