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老夫人聽聞程宴禮遞來的話,一時氣急攻心,一口氣險些沒能順過來。
霎時間滿屋子丫鬟婆子亂作一團。
貼身伺候的陳嬤嬤又是撫背又是順氣,好半晌才把沈老夫人那口卡在嗓子眼的氣給捋順了。
沈老夫人靠在羅漢床上,面色青白交加,一雙老眼裡滿是未散的驚怒。
她緩緩抬起微微發抖的手,指向門外,聲音嘶啞:“去!把那個孽障給我帶過來!連同她生母王氏,一併叫來見我!”
陳嬤嬤哪裡敢耽擱,連忙親自前去傳訊。
就因為沈靜姝這一番自作聰明,偌大沈府頓時鬧得雞飛狗跳。
最後沈靜姝被嚴令幽禁於院落之中,不到成婚那日,半步不得踏出院門。
這邊風波滔天,雲香卻分毫不知。
如意與錦瑟小心翼翼攙扶著她回了院落。
如意瞧著姑娘神色懨懨,稍稍一動,臉色便又白上幾分,心中已然猜到,大抵是身上受了傷。
“姑娘,要不要奴婢去請府醫過來瞧瞧?”
錦瑟連忙取過秋香色的軟引枕,輕輕墊在雲香身後,也跟著勸道:
“姑娘瞧著疼得厲害,還是請大夫看一看穩妥些。”
夜幕緩緩垂落,雲香強撐著幾分氣力,低聲道:“不必鬧得人盡皆知。”
說罷,她輕輕擺了擺手:“好了,我這邊無事,你們先退下吧,我想獨自靜一靜。”
如意與錦瑟對視一眼,心中已然瞭然,二人收拾妥當屋內物件,便躬身退了出去。
待房門合上,再無旁人,雲香渾身脫力一般躺倒下去。眼皮沉沉發墜,意識恍惚間,她漸漸昏睡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是片刻,又或許已是許久。
她只覺渾身燙得厲害,耳畔似有人說話。身心俱疲,她不願睜眼,亦無力出聲。
就在這時,一股濃郁的沉香氣息籠罩而來。一隻手捏住她的下頜,強行抵開她緊咬的齒關,將一碗苦澀難當的湯藥徑直灌了進去。
藥汁入口,濃烈的苦味刺激得她眉頭緊蹙,本能地想要偏頭躲閃。
程宴禮探手撫上她的額頭,只覺掌心之下灼燙驚人,眉峰不由得沉沉壓下。
一旁侍立的如意與錦瑟惴惴不安,神色惶恐。
他戴著玉扳指的指節穩穩撬開她牙關,不多時,一碗湯藥便盡數喂完。
程宴禮抬手拂開她黏在頸間的溼發。
燈下看去,這張小臉蒼白瘦小,楚楚可憐,格外惹人憐惜。
待目光落在她頸間斑駁的痕跡上,他胸中翻湧的怒火又消散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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