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宴禮緩緩點頭,“流言乃是沈家暗中散播,才鬧到如今這般地步。說起來,也是兒子治下不嚴,才任由風波越演越烈。”
他語氣極為平淡地道:“我已命人告知沈家老夫人,沈家若不能給她一個交代,那這門親事,不妨再緩一緩。”
老夫人聞言臉色驟然一變,身子下意識微微坐直:“你糊塗了?程沈兩家聯姻,乃是兩家長輩早已經議定的大事。”
“你現下要為一個通房,要緩婚期?你可知道外頭人會怎麼看?”
“母親什麼時候會認為兒子,會在意外面的人對我的看法?”
老夫人被他堵得一時心口發悶,厲聲道:“你這是被豬油蒙了心,區區通房,也值得你為了顛倒本末,不分輕重?”
“世家大族有多少妾室,傳出來寵妾滅妻之舉,就連沈家當初也差點為了這,靜姝即便當真是做了,那也是情有可原。”
“可你如今為了一個通房去施壓沈家,傳出去,便是實打實的寵妾滅妻!”
程宴禮聞言眸光一點點沉了下來,“雲香是通房沒錯,可她首先是我房裡的人,我都還未處置,她沈靜姝還未過門,便敢如此行事。”
“莫非,她是想我程家日後家宅永無寧日?”
老夫人雙目驟然圓睜,滿臉難以置信:“你——”
常嬤嬤見狀連忙上前一步,輕輕撫著老夫人起伏不定的胸口,低聲勸道:
“老夫人,您消消氣,慢慢說。”
程宴禮見此,也暫且緘口,不再言語。
福壽苑正堂一時落得死寂無聲。
許久,老夫人飲下幾口熱茶,心緒才稍稍平復下來。
望著兒子這副鐵了心腸的模樣,她緩緩閉上雙眼,長長嘆了一口氣。
“罷了。旁的事我皆可以順著你,唯獨婚期萬萬不能動。”
“一旦延後,程沈兩家日後再難相見。”
“我這邊會私下遞話敲打沈家,令沈靜姝閉門思過,好好反省己身。”
“如此處置,你可滿意?”
程宴禮徐徐飲盡杯中殘茶,放下茶盞,緩緩起身:“便依母親的意思。”
他正要轉身告退,老夫人幽幽的聲音自身後緩緩響起:“那雲香,你打算如何安置?”
立在一旁伺候的常嬤嬤聞言,眼皮猛地一跳。
程宴禮身形微微一頓,默然不語。說實話,他心底尚且沒有定數。
老夫人瞧著他這般遲疑模樣,一股火氣又從心底湧了上來。
好,真是好得很。
處置旁人時殺伐果決,一旦牽扯到雲香,便開始游移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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