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嬤嬤也跟著紅了眼眶,這點她如何不知,正是因為這樣,今日她才尋了個由頭特意來藏書閣。
只是為了讓她早做打算。
心裡更是明白,老夫人下定的決心,沒有人可以置喙。
常嬤嬤沉默了許多,拍了拍她的手,壓低了聲音道:“香兒,你聽我說,老夫人雖說起了念頭,可國公爺那邊尚不知情,若是國公爺不應允,這件事便還有轉圜的餘地。”
雲香抬起淚眼,聲音發顫:“嬤嬤的意思是……讓我去求國公爺……”
常嬤嬤點點頭,“這件事唯一的變數只可能出在國公爺的身上,你若是跟國公爺說你有未婚夫等著你,國公爺也不是那等強人所難的。”
“只要你求情,這件事便能讓老夫人打消在你身上的念頭。”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畢竟只是個通房,換個人也不是不行。”
不知何時,窗外下起了雨,雨聲淅淅瀝瀝地敲在瓦簷上,由疏漸密。
常嬤嬤見雨勢漸大,不好再多留,便又將要緊的話細細叮囑了一遍,這才撐傘離去。
門合上的瞬間,雲香雙腿發軟地跌坐在椅子上,神魂都好似飄走了,整個人呆愣愣地。
……
那廂,程宴禮從老夫人院子出來後,想到方才母親說的話。
“丁卯說,臘月二十九那夜,是你親自將雲香從下人房裡抱出來,還將人放在偏苑將養?”
程宴禮雖意外,但面上神色依舊淡淡:“不過是恰巧遇見,這丫頭是從您房裡出去的,總好過剛進松鶴院就沒了命強。”
老夫人見他這副坦然,反倒起了興趣:“一次還好說,那兩次你莫不是還想要說都是碰巧。”
程宴禮不置可否,只抄起案上另一盞茶慢條斯理地呷了一口,才接話:
“母親若只是問兒子這些事,那兒子就先退下了,還有公務等著我處理。”
老夫人抬抬手,吩咐常嬤嬤將冊子取來。
常嬤嬤將冊子送到程宴禮跟前,程宴禮在那花名冊上凝了片刻,他沒有伸手去接,只不鹹不淡地抬眸:“母親這是做何?”
老夫人見他不接,也不惱,自顧自地開了口:“原先你在皇帝面前說要給沈氏守孝三年,老婆子不好直接讓你納人。”
“如今孝期眼見就要到了,你房裡一直沒個人伺候,終究不成體統。”
“宴禮,族中的人對於你沒有子嗣,一直頗有微詞,這件事你心中可有成算?”
程宴禮聽著,指尖在茶盞沿上慢慢摩挲了一圈,方不緊不慢地開了口:“母親的意思,是要兒子納妾?”
老夫人直白地點頭。
“你身邊總得有個知冷知熱的人,你膝下無子,長房無後,你讓族中那些人如何去想?”
“續絃一事我會慢慢相看,但通房……”
“那夜你大張旗鼓地將雲香抱了出去,經了那一遭,你覺得她還有什麼清白可言?闔府上下都瞧在眼裡,你當是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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