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覽無餘。
他目光掃過她濡溼貼膚的衣襟，眸色沉沉，下意識垂落視線，掩去心底翻湧的波瀾。
“這是方才外出為你購置的兩身衣衫，你試一試。”
“多謝哥哥。”
雲香未曾察覺他神色異樣，伸手接過兩身料子考究的衣袍，細嫩指尖輕輕撫過他粗礪的掌心。
江淮安指尖猛地一顫，旋即背過手去。
“嗯，先把頭髮絞乾再安歇，莫要受了風寒。”
雲香移步至屏風邊，捧著那件青色圓領袍，比量著長短。
江淮安凝望著她的背影，神色溫軟，眼底藏著難以掩飾的繾綣柔和。
不知從何時起，對這個自小跟在自己身後的小姑娘，竟生出這般見不得光的心思。
或許是春闈事發之後，又或是更早以前。
這份隱秘情愫，如同幽隅之中的樹苗，悄無聲息紮根抽芽。
待到他幡然醒悟，早已長成參天巨木，再難撼動。
他取過案上的布帕，走到她身後，接過尚在滴水的髮絲，憑著記憶，動作笨拙又粗重地為她絞拭溼發。
雲香微微一怔，抬眼望向鏡中映出的兄長。
這一幕竟莫名熟悉。
熟悉到不用去想，就已經勾勒出那人的身形。
那人也曾這般為她打理過髮絲。
剎那之間，她手臂汗毛驟然豎起。
她放下手中衣袍，轉過身，伸手接過江淮安手中的帕子：“哥哥，我自己來便好。”
江淮安神色悵然，片刻後又強作無事，開口道：“我已經託牙人代為尋屋，阿梨，我們便在邕州定居下來。”
雲香聞言，輕輕頷首。
“哥哥，你就這般跟我走了，當真沒關係嗎？”這心事縈繞心頭許久。
她比誰都清楚，哥哥能做到禁衛軍校尉，背後是旁人難以想象的苦功。
如今好不容易掙得這般前程，卻為了她全部拋下，遠赴邕州。
哥哥當真甘心嗎？
江淮安垂眸望著她，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你胡思亂想些什麼。我當初一心攀附靖王，謀得今日位置，本就是為了你。如今既已將你護離險境，這份官身，不要也罷。”
似是為寬慰她，他輕嘆一聲：“哥哥所求，自始至終不過是護得阿梨周全，一家人安穩度日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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