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睫微顫,她彎起唇角,輕聲道:“哥哥放心,阿梨會一直陪著你的。”
江淮安心裡像化開了一勺蜜,甜得他喉頭都有些發緊。
他壓下胸口翻湧的熱意,目光落在她臉上,認認真真地看了好一會兒,才點頭:“好。”
“我出門一趟,你在家好好待著。那繡活能不做就不做,傷眼睛,知道嗎?”
雲香笑著點頭,立在門檻邊,目送他轉身走出巷口。
江淮安身形挺拔,青布直裰的衣襬隨著步子一掀一掀的,走到巷口拐角處,又回頭看了她一眼,才徹底消失在青石板道的盡頭。
雲香臉上的笑慢慢淡下去。
她收回視線,目光無意間掃過巷子口斜對面,落在道旁那輛馬車上。
那車停在那裡似乎已經有些時候了。
她和哥哥出來時,便已在了。
車身不起眼,烏篷暗簾,瞧著像是尋常富戶人家的代步車。
可拉車的那兩匹馬卻有些扎眼,通體烏黑,鬃毛油亮,馬首高昂,一看便知是經年行伍養出來的軍馬。
吉安縣這種小地方,哪裡來的這等好馬?
雲香心裡微微一動,又朝那馬車看了兩眼。
車簾半垂著,遮得嚴嚴實實,看不出裡頭有沒有人。
她只當是誰家親戚來串門,沒再多想,轉身進了院子,將大門合上。
巷口外,車簾微動了下。
程宴禮端坐車內,頭束金鑲玉冠,玄色錦袍的領口與袖緣隱隱壓著金線雲紋,腰間玉帶環佩相綴,端的是鶴骨松姿。
可此刻他周身的氣勢冷得駭人,那雙眼睛隔著簾縫望出去,落在方才那對“郎情妾意”的身影上,眼底翻湧著幾乎壓不住的暴戾。
丁卯將人支出去後,程宴禮怎麼都沒有想過,在這巷子口,竟會撞見這樣一幕。
男子眼底是毫不遮掩的繾綣,臨走時那一步三回頭的模樣,恍若為愛攜逃的情郎。
而女子立在門檻邊,目送他遠去,那眼神、那姿態,好一對小兒郎。
程宴禮攥在袖中的手指一節一節收緊,指骨咯吱作響。
眼前這一幕,將他這些時日所有的剋制、所有的耐性、所有那點連他自己都不肯承認的牽腸掛肚,盡數撕了個粉碎。
他恨得眼底幾乎要滲出血來。
丁卯遲遲沒聽到主子出聲,小心翼翼地湊近車簾,低聲道:“爺,人就在巷子裡第三間,是否要進去?”
車廂內靜了一瞬。
隨即響起一道陰冷的聲音:“將她帶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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