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死捂住唇瓣,渾身止不住地顫抖,眼淚霎時湧了出來。
在來的路上,她已在腦海裡翻來覆去想過無數遍最壞的情形,可想象終究是想象。
眼前這一幕,遠比她能想到的任何畫面都要殘忍得多。
宋郎中上前兩步,在炕沿坐下,取出脈枕墊在江父腕下,三指輕輕搭上去,凝神靜氣地號起脈來。
指尖貼著腕間許久,宋郎中的眉頭一點點蹙緊,臉色愈發凝重。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壓得雲香心口沉得喘不過氣。
她跪蹲在炕前,一瞬不瞬地盯著父親毫無生氣的臉,指尖止不住地發顫。
江母站在一旁,連呼吸都不敢大聲,雙手死死絞著破舊的衣襬,淚水無聲滾落,一滴一滴砸在泥地上。
不知過了多久,宋郎中緩緩收回手,輕輕嘆了口氣,面色沉鬱。
她立刻抬起淚眼:“宋郎中,我爹怎麼樣?”
“脈象虛浮紊亂,氣血大虧,臟腑皆有損傷。”
宋郎中語氣沉重,搖了搖頭,“跌落時又撞到了頭,送醫不及時,這才導致病情加重……”
雲香聽出他話中似有未盡之意,轉頭看了一眼母親那張惶然無措的臉,低聲吩咐如意將江母先扶到外間去。
簾子落下,腳步聲遠了,雲香方問:
“宋郎中,您實話告知我,我爹他……”
宋郎中開口:“雲香姑娘,您父親體內有淤氣鬱結,阻滯心脈。”
“我方才看了前頭開過的方子,用藥並無大錯,可人遲遲不醒……再這樣拖下去,恐怕——”
話到此處,他住了口,但意思已經明白得不能再明白。
雲香心沉沉往下落,她看著床上爹那張枯槁的面容,死死咬住下唇,眼淚卻先一步再度決堤。
她渾身都在發抖,忽然想起自己帶來的那支百年人參。
眼睛微亮:“我帶了些上好的藥材,那些……都不能救我爹一條命嗎?”
宋郎中嘆了口氣。
醫者仁心,早在他進門看到江父的第一眼,便已猜到了八九分
渾身透著死氣,形容枯槁,就算是用百年人參,也只是能吊著一口氣。
雲香看著宋郎中的面色,已是最好的回答。
腳步忍不住後退一步,心神俱裂。
怎麼會這樣?怎麼就成了如今這副光景?到底是哪裡出了差錯?
可怎麼想,怎麼都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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