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將暗未暗,江梨將自己的東西慢慢收拾了進來。
蘇阿婆端著一碟炒青菜立在門邊,瞧見床榻上那隻已經紮緊口的青布包袱,怔了片刻,才擱下碗碟,在床沿緩緩坐下。
“你、你這是要走了?”
江梨勉強牽了牽嘴角:“阿婆,我今日在縣裡遇著的那個人,他……我們原是相識的。”
“既已認出了我,怕是不會輕易善罷甘休。我留在這裡,只會給您添麻煩。”
蘇阿婆擺了擺手,語氣平緩:“老婆子活了五十多年,旁的沒有,看人的眼力還有幾分。”
“那小郎君瞧著倒不像個惡人,可你不願見,自有你的道理。只是——”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那隻包袱上,“你一個年輕女子,能往哪裡去?”
江梨垂下眼,聲音輕而緩:“阿婆,其實我騙了您。我不是孤身一人,家中爹孃尚在,此番正是要回去尋他們的。”
蘇阿婆緩緩嘆了口氣。
這些日子以來,她與江梨雖非祖孫,卻已處出了幾分勝似祖孫的情分。
也不知是不是當初救了江梨的緣分,這份感情格外難得,可到底不是自家的孩子,終究是留不住。
“也好,出來這麼久,想必你家中親人也該著急了,回去也好。”
“往後若得閒,再來隴縣看看我這個老婆子。”
江梨眼眶驀地一酸。阿婆分明知曉自己說了謊,卻仍什麼都不過問。
就連白日里遇見的齊溯,她也閉口不提。
這份難得的尊重,讓她心裡很是痠軟。
二人在房裡細細說了許久的話,用過飯後,蘇阿婆便回自己屋歇下了。
江梨將碗筷收回廚房,用清水洗淨了,又燒了熱水洗漱過,這才躺到床上。
夜色沉寂,偶爾傳來幾聲鄰家的狗吠。
江梨翻來覆去睡不著,滿腦子都是明日該如何動身的事。
就在這時,她忽然聽見門外傳來極輕的聲響,似乎是有腳步聲。
青色帷幔低垂,明暗交錯間,那細微的動靜在一片寂靜中被放大了無數倍。
一陣寒意陡然從脊背竄上來,江梨屏住呼吸,攥緊了被角。
李二牛等他娘睡下後,越想心裡越是難受,滿腦子都是江梨那張雪白的臉。
尤其是想起她那截細細的腰肢,心裡那股邪火越燒越旺,索性一骨碌爬起來,披了件外衫,躡手躡腳地摸出了門。
不過就是個死老太婆,就算鬧大了又能把他怎麼樣?
他舅爺可在隴縣牢裡當著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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