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好歹是回來了,旁的都好說。
老夫人聞言,倒也沒說什麼,只捻著佛珠道:“既然人已經回來了,那沈家那邊也去通知一聲吧。”
話音還未落下,門簾處傳來一道沉冷的聲音:“不必了。”
程宴禮一身深色錦袍,面色陰鷙,掀簾而入。
他走到老夫人跟前,躬身行了禮,隨即直身落座,周身那股未散的戾氣撲面而來。
連福壽院裡伺候的僕婦都下意識放輕了呼吸,大氣不敢出。
老夫人握著佛珠的手微微一頓,抬眼看向自己的兒子,眸中神色沉了沉:
“你這是做什麼?靜姝還有不到半月便要入門,雲香如今已安全回府,沈家理應知曉訊息。”
程宴禮端起常嬤嬤奉上來的茶水,卻並未飲,抬起那雙冷厲的眸子:“母親,雲香此番落水,沈家至今未有一個明確的態度。”
“您覺得,我還要作何姿態?”
老夫人眸光驟然一凝。
他這個兒子,是來給雲香撐腰來了。
她看了程宴禮半晌,想到方才下人的來報,又想到這個已近而立卻至今不曾鬆口娶正妻的兒子。
終究是緩緩嘆了口氣:“母親知道你心中歡喜雲香。”
“可我也說過,你若喜歡,待靜姝過門之後,抬為妾室便是。”
“雲香是從我院裡出去的,就算沈家有些小心思,可到底……”
“到底沒有鬧出人命來?”程宴禮忽然截斷了她的話。
他抬眼,目光沉沉地望著母親,聲音不疾不徐:“母親,若不是我去得及時,雲香那日沉在水裡,便真的沒了。”
屋中一時寂靜,老夫人手中的佛珠停了轉,良久無言。
“你如今為了一個通房,便如此大動干戈。”
“宴禮,你心裡到底存的是什麼心思?”
程宴禮抬眼,黑眸沉沉,眼底翻湧著老夫人看不透的情緒,很快便被壓了下去,重歸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您當真以為,沈家乾淨清白?”
老夫人捻著佛珠的手微微一頓,指腹停在珠串的節骨上,頓了片刻才重新動起來。
她瞭解自己的兒子,他既開了這個口,那必然是查到了什麼,否則不會無緣無故說出這樣的話來。
可不管裡面藏著何等腌臢事,程家與沈家的婚事已經是板上釘釘,滿城皆知,不容置喙。
程宴禮眼底寒意徹骨,方才壓下去的戾氣盡數翻湧而出,聲音卻仍維持著表面的平穩:
“您當初覺得虧待了沈清禾,便二話不說讓沈靜姝以續絃之禮嫁進來,這原本沒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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