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見雲香眼睫飛快的顫了下,他心頭軟了幾分,放緩語氣:
“我知曉你憂心沈靜姝入府後日子難捱,前日夜裡,我已差人送去退婚書。”
雲香愕然了一瞬,像是完全沒有料到,指尖的力道不自覺地鬆了半分。
就在這愣神的瞬間,程宴禮身形如電,飛快地將她右手裡的碎瓷片一把奪了過來。
碎瓷片太過鋒利,奪過來的瞬間甚至割破了他的掌心,溫熱的血順著指縫汩汩地湧出來,滴落在軟榻之上,洇開幾朵暗紅的花。
程宴禮眉頭都未皺一下,沾了血漬的瓷片被他隨手丟在地上。
隨即怒吼道:“拿藥來!”
如意與錦瑟見狀,慌忙開始找藥。
雲香哪裡能想到他是故意的。
不過眨眼間,雙手被他死死控制住,雲香掙扎著想要掙脫開來,張牙舞爪地痛罵著,
什麼狗官、什麼奸詐小人、不得好死、天打雷劈……什麼難聽的話都罵了出來。
直聽得在屋內找藥的如意錦瑟嚇得渾身發抖,面如土色。
闔府上下,誰也不曾見過有人膽敢如此辱罵國公爺。
如意小心看過去,只見國公爺面上半分怒意都沒有,甚至在奪下姑娘手中的瓷片時,明顯能感到他舒了一口氣。
那神情彷彿被罵一通根本不值一提,反倒是姑娘的性命安危更要緊。
隱約看出這點的如意,心中不免升起一絲水漲船高的覺悟。
日後即便是國公爺娶了正頭夫人,雲香姑娘在後院中也能佔得一席之地。
程宴禮死死扣著她掙扎不休的手腕,另外一隻手鮮血直流,溫熱的血順著掌心滴落在了軟榻之上,瞧著格外滲人。
他低頭看著眼前淚痕遍佈的臉,沾著血漬的手,輕輕將她臉頰上的碎髮撥到一邊。
彷彿是嘆了口氣:“罵夠了?”
雲香掙扎了半晌都掙脫不開,眼淚順著臉頰無聲地往下淌,眼底是藏著深深的恨意與恐懼。
“你這個狗官,你除了仗勢欺人、威脅逼迫,還會做什麼?”
她雙腳奮力想要踢開他,程宴禮眉頭未動,只是將雙腿往下施壓,很快那能活動的雙腿也漸漸沒了力氣。
整個人就像一條沒了生息的魚,要死不活的躺在砧板上。
程宴禮死死壓著她,偏頭道:“藥留下,都出去。”
如意趕緊拉了拉錦瑟,二婢連忙躲閃了出去。
房門被輕輕闔上,屋子裡重新陷入昏暗與靜謐。
“你說得不錯,我的確實只有權勢,世人畢生渴求而不得的東西,我唾手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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