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還滲著血的手緩緩抬起,掐在了她細白的脖頸上。
他素來沉靜威嚴的眼底,此刻卻翻湧著不顧一切的癲狂與猩紅。
他猛地俯身,嘴唇幾乎貼上她的耳廓,聲音低得像從地獄裡攀上來的惡鬼:“這句話給本公咽回去,聽到沒有!”
雲香驚恐的看著他眼底還未散去的猩紅。
這個瘋子!
“就算要死,也得由我親手了結。”
“沒有我的允許,便是閻王來了,也休想從我手中將你奪走。”
話畢,他彷彿當真不怕她再尋死覓活,一把鬆開了鉗制她的雙手與雙腿。
整個人向後靠去,恢復了那副從容疏淡的模樣。
程宴禮垂眸看了一眼自己那隻糊滿血汙的手,又抬眸望向蜷縮在軟榻角落裡的雲香,語氣淡然:“過來,給我上藥。”
說著,那隻手已經伸到了她面前。
雲香沒有動。
程宴禮等了幾息,抬眼看她,復又說了一遍:“過來,上藥。”
那態度再明白不過,若她不過來,便就這麼耗著。
他自然耗得起,可雲香此刻看他一眼都覺得噁心透頂,如何能忍受這般漫長的煎熬。
窸窸窣窣的聲響過後,她終於緩慢地挪了過來。
拿起藥瓶,拔開塞子,看也不看那隻手,便將藥粉直接倒在他掌心之中。
藥性帶來的刺痛猝然襲來,程宴禮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雲香卻像什麼也沒聽見一般,藥粉倒盡之後將藥瓶隨手擱下,冷冷吐出三個字:“滾出去。”
程宴禮稍稍垂眸,目光落在她細白的手腕上,不顧她的掙扎,握住。
指腹細細摩挲著上面那一道道紅痕,不疾不徐道:“今日之事本公不與你計較。香兒,要懂得適可而止。”
說完,他鬆開手,撩起袍子便起身離開了。
門再次被闔上,腳步聲漸漸遠去。
雲香死死咬著唇瓣,直到齒間嚐到一絲鐵鏽般的血腥味,那雙眼睛裡翻湧著鋪天蓋地的恨意與屈辱,像潮水一樣將她的理智淹沒。
如意小心翼翼地推門進來,見自家姑娘這般模樣,心頭一酸,卻不敢多言,只低頭默默將地上的碎瓷片打掃乾淨。
方才國公爺走時留下的話她聽得清清楚楚。
若再發生類似的事,服侍姑娘的人,便都不用活了。
次日清晨,雲香剛用完早膳,前院的小廝便來通傳,說是她爹孃從槐縣接過來了,此刻已到角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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