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是這般遮遮掩掩，程伯元心頭的火氣便越壓不住。
他本就對雲香存了心思，可也知曉如今她已是大哥房裡的人。
可若大哥得了她，卻這般輕慢折辱。
便好似自己珍之重之的東西，被旁人擲在泥裡，隨意踐踏。
這種滋味，當真是難受極了。
他張了張口，想說什麼，目光卻撞上她那雙水光瀲灩的眸子。
那眼神分明在說，別問，也別管。
所有的話頃刻散了。
意識到自己的身份，到底沒有開口。
只是將聲音放得平緩：“既然是磕碰，日後也當仔細些。我屋裡還有上好的跌打藥，回頭讓人給你送來。”
雲香下意識想推辭，她腕上的傷已快好了。
程伯元卻抬手止住她，語氣裡藏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執拗：“雲香，你若想讓我不再過問，這藥，便收下。”
沉默片刻，雲香終是緩緩頷首。
二人擦肩而過時，程伯元壓低了聲音，幾不可聞：“我還是那句話，若遇難處，可來尋我。”
雲香怔了一瞬，望著他遠去的背影，良久才轉身離開回廊。
……
另一邊，程宴禮下朝後並未直接回府，先往靖王府中密談了許久。
直至暮色四合、天邊最後一縷霞光沉入簷角，才策馬而歸。
他一邊大步往裡走，一邊側首問丁卯：“可安置妥當了？”
丁卯會意，連忙應道：“回主子爺，都安置妥當了。太醫院孫院首也已親自為雲香姑娘的父親號過脈。”
程宴禮跨過門檻，步履不停：“如何說？”
丁卯心下微詫，主子素來寡言，從不在同一件事上多問半句，今日卻破了例。
他按下訝異，如實回道：“孫院首，雲香姑娘她爹……情形不大好，如今不過是吊著一口氣罷了。”
“即便能醒，傷及頭顱，恐怕也……免不了留下大症候。”
程宴禮步伐微頓，眉心蹙起：“她可知曉了？”
“雲香姑娘並未久留，但屬下瞧著，她心裡應當是早就有數的。”
程宴禮未再多言，只微微頷首，繼續前行。
只是負在身後的那隻手，不自覺地攥緊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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