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定定望著他，一瞬不瞬，似要從那雙含笑的眼裡辨出真假。
程宴禮對上她眼底毫不掩飾的驚愕，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粗糲的指腹在她柔嫩的下頜緩緩摩挲了兩下。
“日子我已命人去擇了，不過本公覺得，下月便挺好，你說呢？”
瘋了。
他真是瘋了。
“妾室”二字在雲香腦中翻來覆去地響。
可她從來就不想要做什麼勞什子妾。
她扯了扯唇角，偏頭將下頜從他掌中掙開：“沈家小姐尚有半月便要過門，您此番作為，可曾想過給人留一條活路？”
她在心底冷笑。那位沈家小姐和程宴禮，當真是蛇鼠一窩，般配得很。
如今倒好，他竟退了婚。
可恨，可恨！
程宴禮眯了眯眼，面上笑意斂去幾分，聲音淡了下來：“怎麼，你覺得不妥？”
“你這模樣，倒像是在替她可惜？”
雲香默然。
她能說什麼？再次被帶回這府裡，連這道門都踏不出去，她還能有什麼。
“奴婢看得出，沈小姐對您情根深種。此番若被退婚，只怕會想不開……”
這話倒不假。
對高門士族而言，尤其是沈家那樣的書香門第，最重顏面。
被退了婚，沈靜姝豈不要在府中要死要活。
程宴禮冷哼一聲，緩緩起身：“這些本就不該是你操心的事。你只管好好將養身子，等納妾文書過了，你便是本公的妾。”
話音落，他自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他特意命太醫院調變的生肌藥膏，說是連續塗抹二十八日，便可令傷口恢復如初，不留一絲疤痕。
程宴禮想到她那一身雪膩肌膚，白皙無瑕，若真留下疤，倒有些明珠蒙塵了。
“將衣衫脫了。”
雲香心頭一緊，青天白日的，他又要做什麼？
程宴禮瞧見她面上神色，便知她想岔了。
臉色當即一黑，一口氣險些沒順過來。
難不成在她眼裡，自己就是那等色令智昏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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