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卯忙躬身回道：“是四少爺。方才下人來報，說是四少爺死活不願進洞房，拉著幾位大人不放，非要喝酒，說什麼都不讓人家走。”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現在……鬧得有些不好看了。”
程宴禮一聽，面色頓時陰沉下來，風雨欲來之勢。
“老夫人呢？”
“老夫人被氣得不輕，一時急火攻心，被下人們攙扶著回福壽院了。”
“荒唐！”程宴禮冷聲道，“這洞房豈是他不願就能不願的！”
抬腳正欲往前走，不知想到什麼，他又折返回來，幾步走回屋內。
丁卯垂首候在門外，眼觀鼻鼻觀心，不敢往裡面張望半眼。
屋內，如意與錦瑟正攙扶著雲香往浴桶邊去。
兩人見國公爺突然折返，剛要俯身行禮，便聽程宴禮冷聲道：“出去！”
“是！”
如意和錦瑟被他這一聲喝得渾身一顫，連忙鬆開扶著雲香的手，低著頭快步退了出去。
門在身後合上的那一刻，兩人對視一眼，都不敢出聲。
雲香方才被那番折騰弄得渾身痠軟，正赤足站在浴桶邊，手扶著桶沿準備入水，見他又折返回來，不由疑惑地望向他。
程宴禮幾步走到她面前，先是不發一言地深深看了她一眼。
隨後默不作聲地褪去外袍，重新換了一身齊整的衣裳，繫好腰帶。
穿戴整齊後，他忽然開口道：“你先歇著，我去去就回。”
雲香還有些發愣，只點了點頭，目送他大步流星地推門離去。
到了前院，程宴禮隔著老遠便瞧見了程伯元。
只見他正拉著一位身著便服的朝廷官員，滿面通紅地舉著酒盞，嘴裡含糊不清地嚷著：
“來來來，再喝一杯！諸位今日敞開喝，誰都不許走！”
被拉住的那位官員正是程宴禮手底下的心腹，此時滿臉苦色，端著酒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旁邊還站著兩三位同僚，皆是進退兩難的模樣。
見程宴禮大步走來，如同見了救星一般，紛紛鬆了口氣。
朝著面色陰沉不定的程宴禮拱手道：“程國公，時辰不早了，我等先行告退。”
幾人接連作揖告辭。
程宴禮面色稍緩，聲線沉定：“丁卯，替我送送幾位大人。”
丁卯連忙應聲而出，畢恭畢敬地將幾人引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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