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見哥哥胸前裂開一道長長的傷口，血浸透了玄色鐵甲。
他的嘴唇還在翕動，無聲地說著兩個字。
快走。
如意見她驚魂未定，連忙轉身出去倒來一杯溫水。
雲香雙手捧著溫熱的茶盞，指尖仍在發抖，杯壁的暖意稍稍驅散了夢裡的驚懼。
她緩緩飲盡熱茶，才輕聲問道：“什麼時辰了？”
“剛過丑時三刻，姑娘，再睡一會兒吧。”
雲香搖了搖頭，掀被坐起身：“睡不著了，替我取件外衫。”
如意沒有多問夢裡的光景，連忙取來一件素色夾衣，替她披在身上。
雲香赤足踏在冰涼的地磚上，行至窗邊，推開半扇木窗。
深秋夜風灌進屋內，裹挾著草木將枯未枯的清寒氣息，拂動她鬢邊碎髮。
她抱了抱手臂，這幾日發生的事一樁樁在腦子裡轉著，總覺得漏掉了什麼，偏又想不起來。
兄長分明是去了虎嘯營的，為何會成了禁衛軍？
此間種種，像一團濃霧將她團團圍住。
又過兩日，雲香剛用完早膳，便見劉順小跑著進來，額上滿是急出來的汗：“姐姐！”
雲香放下手中繡活，抬眸看向他：“出什麼事了？”
“姐姐，人沒了！”
“哐當”一聲，手邊的杯盞應聲而倒，在桌面上滾了兩圈，隨即落下。
這些日子云香不便外出，永安巷那邊的諸事，都是交由劉順在跑。
快十月的天了，雲香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竄上來，渾身開始發顫。
“何時沒的？”
“據伺候的人說，是卯時初沒的。”
劉順滿面憂色望著她。
伺候陳氏與江如海的粗僕來報，昨日起江如海便已經水米不進，入夜之後氣息便愈發微弱，直至卯時，徹底斷了氣息。
這數月以來，江如海便不曾清醒過。
雲香死死攥緊掌心，望著窗外灑落的日光，久久默然不語。
良久，嗓音乾澀沙啞：“好，我知道了。”
這些日子禁衛軍將國公府圍得鐵桶一般，進不得進出不得出，連在外面遞句話也要層層上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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