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齣,江淮安面色微變。他是靖王的人,可懷王的人找上來了,任誰都會覺得他有二心。
靖王笑瞥了他一眼,非但沒怪罪,反而道:“本王並未怪罪你的意思。常言道,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
“能臣者,誰不想攬入麾下。”
江淮安額頭上已滲出冷汗,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靖王看著他這副模樣,反倒笑意深了些:“起來,坐。”
江淮安喉結滾了滾,這才起身坐在他對面。
“不用緊張,本王若是要治你的罪,今晚就不會與你好生長談。”
江淮安沉聲道:“殿下明鑑,懷王的人確實是找過屬下,可屬下並未應下其他的話。”
靖王微微頷首:“這是自然,本王自是信你的。”
江淮安抬眼,對上靖王那雙溫潤如水的眼,心裡卻愈發沒底。
這位靖王殿下,朝野上下都說他生性敦厚。
可這些日子下來……
他卻只覺得這人藏得很深。若說懷王囂張跋扈,那麼靖王便是低沉內斂,如一潭深水,表面平靜。
可底下究竟藏著什麼,誰也無法看得出來。
江淮安心裡一動:“屬下斗膽,敢問殿下,今日召屬下前來,所謂何事?”
靖王食指輕叩桌面,沉聲道:“本王要你做一件事。”
馬車駛出巍峨宮牆,一路向北疾馳。
雲香掀開側簾,見行進方向並非國公府,不由抬眼望向身側的程宴禮。
他眉骨還凝著幾分酒後醉意,眼皮微抬,面上毫無半分溫度,神色冷得駭人。
到了嘴邊的問話,硬生生被她咽回喉間。
程宴禮眉眼覆上一層寒霜,淡淡吐出一字:“過來。”
雲香猜不透他又因何事動怒,只得壓下厭煩,故作柔順地坐到他腿上。
程宴禮半垂眼眸,眼底晦暗難辨,低聲開口:“方才宴席之上,懷王開口討要你之時,你心裡可想過去?”
一句話,凍得雲香渾身血液幾乎凝滯。
她難以置信地抬眸望向他,只覺身心皆被狠狠折辱。
車廂光線昏昧,程宴禮一瞬不瞬鎖著她的臉龐,似要直直望進她心底最深處。
雲香猛地揮開他的手,聲音抑制不住地發顫:“國公爺何苦這般糟踐我?若是您認定奴婢想去,直接將我送與懷王,豈不遂了心意?”
她靠在他懷中,身子剋制不住地輕抖,是怒到極致,亦是懼到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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