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宴禮面上毫無波瀾，只是眼睛直勾勾望著床上的雲香，並未將秦嬤嬤的話放在心上。
傅太醫又道：“病人心思重，肝鬱氣滯，這病三分在身，七分在心。光吃藥不成，得讓她心裡寬著些。”
程宴禮淡淡收回視線，微微頷首，“勞煩傅太醫開幾副方子。”
傅太醫點點頭，跟著丁卯出去了。
屋裡安靜下來，程宴禮坐回床邊，看著雲香那張燒得乾涸的唇瓣。
取過一旁放著的水杯，用帕子沾了水，輕輕點拭在唇瓣上。
她似是在夢魘中都難受，眉頭微微蹙著，呼吸輕淺。
程宴禮唇線平直，一點一點將溫水餵了進去。
丁卯進來時，見到的便是這副場景，心中不免覺得唏噓。
這二人也不知是不是八字反衝，一個是高高在上的國公爺，一個是奴婢出身的通房。
這些日子鬧起來真是要人命。
他們這些奴才，夾在中間，日子才是最煎熬。
丁卯輕手輕腳走近，低聲稟報：“爺，太醫方子開好了，秦嬤嬤正盯著煎藥。”
程宴禮見唇瓣重新恢復淡粉，“嗯”了聲後，將帕子放在案几上。
“這幾日好生照料她，不要告訴她我來過。”
丁卯望了望床上，又看了眼神色晦暗的主子爺，低低應了聲是。
一路往外走，萬千思緒悶聲堵在心口，程宴禮扯了扯唇角，自己終究是捨不得她。
……
雲香是在晚上後半夜醒來的。
彼時如意錦瑟輪換著在屋內伺候著，如意睏倦的趴在桌子上。
雲香睜開眼，見到陌生的屋內陳設，這才想起她搬來了華清苑。
想要撐起身子坐起來，剛一動，便發覺渾身無力，喉嚨更是乾啞得說不出話來。
手肘不小心磕在床頭上，發出聲響來，困頓的如意立馬聽到動靜，忙從動凳子上起身。
踉蹌的跑進內室：“姑娘，姑娘，您終於醒了！”
雲香見她神色焦急，難掩關切，心中不由得一軟：“不就是發了場燒，怎的這般模樣？”
如意蹲在床邊，眼眶紅紅的，聲音裡帶著顫抖：
“姑娘您不知道您燒了多少天，若是在這樣燒下去，奴婢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雲香不知道自己究竟燒了多久，歉然道：“是我不好，讓你們跟著擔心了，如今你看我不是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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