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宴禮望著那白玉般的肩頭，想到以前那些激盪的情事，心緒難免受到波動，到底是高估了自己的自控力。
他別過眼，匆匆將繫帶繫好，隨後將裡衣披上她的肩頭。
清了清嗓子：“剩下的你自己來，我出去重新盛一碗粥。”
雲香望著身前空落落的衣帶，不由得暗罵：當真是衣冠禽獸，就這也能起意。
換好衣衫後，程宴禮喂進去小半碗粥，雲香剛嚥下去，胃裡便一陣翻湧。
控制不住伏在床沿，嘔吐不止。
程宴禮見狀，眉眼沉沉壓下，不顧衣袍濺上穢物，伸手輕輕撫著她的手背。
雲香吐得幾乎脫力，抬眼望見程宴禮手中端著的那碗湯羹，心頭怒火驟起。
她抬手猛地一揚，“哐當”一聲脆響，瓷碗直接砸落在地，湯汁順著青磚四處漫開。
他神情微微一怔，像是從未料到，竟有人敢在他面前這般放肆發作。
可視線落在雲香蒼白如紙的面容上時，心底一軟，嘆了口氣道：“能發出來也好，切莫憋在心裡。”
“不吃便不吃，慢慢來便是。”他說話的聲音放得很柔。
雲香有氣無力的倒在枕頭上，微微闔著眼，身體本就纖薄，若不是胸口在呼吸，還以為是個死人。
程宴禮被這念頭驚得心頭一跳，連忙取過巾帕，便要上前替她擦拭嘴角。
雲香恰在此時睜開眼：“做什麼？”
程宴禮訕訕收手：“沒什麼，見你嘴角沾了汙物。”
雲香抬手，語氣帶著幾分疏離的譏諷：“不敢勞煩國公爺，我自己來。”
說罷，她伸手扯過帕子，草草拭乾淨，挪了挪枕頭，靜靜躺了下去。
程宴禮低頭看著袍擺沾到的髒汙，再看地上一片狼藉，輕輕嘆了口氣。
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她，敢這般待他。
他彎腰拾起碎碗殘片，轉身走了出去。
此後的幾日，程宴禮幾乎將公務全部搬了過來。
雲香斜倚在美人榻上，手邊放著如意從書鋪尋來的話本子。
她的目光，卻落在一旁批閱奏摺的程宴禮身上。
年節將近，也不知他用了什麼說辭，竟一直留在此處，沒有回國公本府。
往日她在府中做婢時，越是臨近年關，國公府便越是忙亂。
她還記得往年這個時節，福壽院的訪客能一直排到廊下。
各房管事、外頭鋪面的掌櫃，還有宮裡賞下的年例，樁樁件件都要老夫人親自過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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