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蔓被燒斷，只是片刻之間的事。
“陳皮...扔了我。”噼啪的燃燒聲響，讓景沅感到絕望，“日本人...他們已經不在乎我活著，或是死...再拖下去...連累你。”
陳皮沒搭理她，只是拿眼踅摸其他的出路。景沅尚未反應過來，他身形一蕩，拽住了另一條枯藤。
這條顯然沒那麼結實，他腳下倒騰了兩步，這才堪堪站穩。
“你走吧...你能應付他們。”景沅聲音沙啞，幾乎說不出話，“儘量找到...我的屍首。記得...盡...儘快...咳咳...讓我額涅登報，痛罵日寇。”
陳皮仍不說話，景沅仗著有藤條綁著，用還算靈活的右手自他腰間摩挲。
“幹什麼...你？！”
景沅抽出匕首的那一瞬間，陳皮甚至是後悔的——應該早一點扔了她。
果然是個麻煩！...這世上，是沒有好人的...
心中的黯然只有片刻，陳皮的狠勁兒上來，手一攀，腳一蹬，藤條向外蕩去，試圖把人甩出去。
而景沅竟不顧自己上半身已經飛出去，拿著匕首，對著他捆自己的麻繩猛地一割。
她力量太弱，但匕首是在鋒利。
麻繩只是農家自己搓的，質量實在一般。景沅直直向下跌去。
陳皮是花籤子的身手，反應極快。
他倏地意識到：菩薩娘娘...不是要害他，是要求死。
而自己，想要把她摔下去。
她是個好人，但他不是。
長沙城裡頗有惡名的陳小爺，在這個冬夜，這處別無出路的峭壁上，此時此刻，忽然心亂如搗。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做到的，幾乎是調動了全身的力氣和所有的反應，他堪堪把人揹回身上。
麻繩已經斷了。景沅的身體不住地向下滑，手裡的匕首也掉下去。
“菩薩娘娘！撐住！”
“陳皮...放開我。”景沅的手指無意識劃過他的下頜，“...告訴額涅...日本人殺我！”
“我不放！”
“跑了...你就能活，一起死...不...不”
“少廢話！”陳皮一手扯著她，一手死死拽住那兩根藤條，“生，我揹著你；死，我也揹著你！”
景沅闔了闔眼。燒焦的草木味道越來越重了。
別了...狗系統...
陳皮側著耳朵聽，把感官拉到極致。然後，他聽到了熊的叫聲，隱隱地，還能聽見狼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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