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的農村土屋裡，穿著藍襖子的少女定在原地，再不敢邁一步。
她畢竟還小，哪裡受過這樣的驚嚇，登時跪倒在地。
“陳...大爺！俺...俺錯了，俺什麼都沒看見！俺...”
看她這樣害怕，陳皮也有些意外，更多的還是不爽。
“起來...我讓你起來！”陳皮稍微緩和了語氣，說，“去給她換一身衣服...手輕點。”
女孩抹了一把淚，起身應答：“誒誒，好。”
衣服是一件淺豆沙色的大襟立領夾襖，一條直筒大襠褲子。看上去有些舊了，但十分乾淨，應該年輕時做的好衣服。
“這是俺孃的，沒穿過幾次......”
陳皮輕聲“嗯”了一聲，背過身去。
女孩把景沅扶起來，發覺她身上燙的厲害，急忙道：“她發燒了，您...您給她找個大夫吧。”
陳皮當然知道要找大夫，事實上景沅自己就是大夫...但顯然，她現在是能醫不自醫了。
這地方，還是不能再待。
可是...進城嗎？城裡也未必太平。
老劉他們突然被叫走。碼頭...能有什麼事呢？還是有人刻意找事？
或是，老劉已經不能信任了...
這兩點，一個比一個糟。
陳皮背向床，腦子裡盤算這些事。
要論以前，大不了他一人去，殺個乾乾淨淨。
可是...真的能殺乾淨嗎？
他想起命在旦夕的菩薩娘娘，突然就遲疑了。
前朝遺老，愛新覺羅的子孫，滿洲國，關東軍對她窮追不捨。
身染重病，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竟然能冷靜地計劃殺人。
殺人，分屍，煮......陳皮突然就想不下去了。
然後，他又想到了那場爆炸......如果是這麼烈性的爆炸，還是提前準備好的。那麼，他的菩薩娘娘，就不只有一副慈悲面孔。
金剛怒目，菩薩低眉。
或許...這世上的事情，原本就有兩面。
那...他該怎麼辦呢？
殺掉她？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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